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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出整有余”的思想风俗

    记得家乡有一种思想风俗,我且称之为“出整有余”吧。

    比如我们做寿,不做六十寿,而是做六十一大寿。其实每个“一”都要做生日,一周岁——现在农村里对计划生育政策还是不很理解,所以现下青年夫妇结婚生子都是“地下工作”当然这儿庆之喜也就随之销声匿迹了——至于更早些的情况,我则比较模糊了,反正周岁是要做生日的(当然满月与出生那几天也是有庆祝的,印象最深的是分发红鸡蛋)。“十一”岁生日,也是有的,记得我十一岁生日时亲戚们就送了一些文具给我,因为那时正好上学了,念小学。至于以前大户人家的“小少爷”,相信是比较排场的。“二十一”与“三十一”似不多声张,大概正值壮年奋斗创业之时吧。“四十一”以上的生日就比较隆重了,尤以“四十一”与“六十一”为甚,“五十一”反而不如前后两个一。按子不语的说法,四十一是不惑,六十一则耳顺了,而我距此尚有段很短的遥远,故不敢妄论这两个生日的特殊意义。不过“人生七十古来稀”,所以“七十一”、“八十一”、“九十一”……的生日会益加隆重的,如果有幸的话。另外需要说明的,所以做生日(即做寿),并非在生日(出生月日)那天庆祝,而是值寿(逢一)那年,一般是在春节过后的正月(大概比较空闲),宴请亲朋好友来祝寿。

    其实这样不做满数而做“一”数的风俗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在其他很多场合我们也是忌讳单数的,认为它不吉利,而偏好于双数,比如“二”、“四”等,其中“四”我们称之为“红数”,“四个”什么东西,我们往往称之为“红数个”。不过从另一方面想,我们所说的如“六十一”的年龄是虚岁,所以凡逢一的大寿其实就是整十岁之数了——“一周岁”除外,那应该是二虚岁。

    另外还有个“余整”的场合是送礼,就比如上面的做寿,或婚宴,以及近年人家孩子考上大学办酒席,甚至是过年的压岁钱,也是不包整钱的。比如本来送十块的,要送十一块,送一百的要送一百一或一百零一——当然不同性质的送礼钱数是不一的,不同关系人员也应该有较大的差别,而且也不可避免受到经济水平的影响,所以具体数目我是不确定的,但“余整”的做法是一致的。这在以前应该更为严格,现在似乎较为放松点,如果钱包里翻不出一块零钱,那或许也只好作罢。

    总之,这“余整”的思想大概反映了人们不满足的愿望,或许有“更上一层楼”的激励或自励。又或许这与现在一些商场流行的“999”标价殊途同归,送礼当然不能少一块,而应该多一块以示诚意。而商家减一块也自有他的道理,其实也算是送客户一块了。

    关于不满足的思想,我再举一小例。有时人家请木匠打台(订制餐桌),虽然圆台的面积比方台大,木匠师傅也有时会说还是打方台吧,不要打圆台了。打圆台表示自夸圆满了,而不圆满的意思是将来吃饭时在台上还能继续添子添丁。

    (原稿:2007-03-11;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0c36be010008iw.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