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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班与采茶戏

    其实我现在也拎不清俺乡所谓的“半班”与“采茶戏”的关系,乍听似乎是同一个东西,再仔细一听又似非如此。如果我猜得不错,就是我们当地的一些民间戏班剧团也未必能很好地讲清楚这两个概念,在他们出的一批 vcd 的封面上也常模棱两可,有时写“半班”,有时写“采茶戏”。

    下面笔者不揣冒昧,就以个人的理解来谈谈家乡“半班”与“采茶戏”这对兄弟——尽管不很能确定它们究系孪生或是堂生。

    “半班”一词若以普通话念来,似有点怪怪的,因为二字同韵同音;不过我们的方言念来却还比较自然,不那么拗口(是否可记作 buan4 ban2)。“采茶戏”,以我们的乡音,似乎更贴切地应该称作“摘(zia)茶戏”。这两个词其实都应该是某一大类的总称吧。

    采茶戏,顾名思义可想像得到它的起源。据说中国很多省份地区,不独江西,都有采茶戏发源,不过最有特色还是赣南采茶戏吧。所以从根本上讲,采茶戏是一种戏种(中国各种地方戏可是不胜繁多);然而半班之本意,并非指某一戏种,甚至不单与某戏种相联系。或许可以认为,“半班”是与“完整的班”相对应的。像那些正规剧团演大戏,行当齐全,生旦净末丑,应有尽有。但很多民间艺人小规模的演出,由于种种条件限制,就没有那么多演员与行当,往往只有“三小”,即小旦、小丑、小生;而且就就某一出戏来讲,更常见的就只有两个,小旦与小丑或小旦与小生,表演一段内容简单却生动、诙谐有趣的故事。像这种表演方式或表演团体就叫“半班”,另外他们所表演的节目也可称作“半班”。遥想古时候一些跑江湖卖艺的父女兄妹一家子,大约就能演这种半班吧。

    所以半班本来并不算戏,这种民间小戏还没有发展到戏曲的高度;可能还只是说唱曲艺,最多再加上些个锣鼓伴奏音乐,若是条件好点人数多点,便能演戏了。我们家乡常把半班与采茶戏混为一谈,不拘一格,大抵是那些民间戏班既演半班,也演采茶戏吧。而且应该是由半班到采茶戏,当不满足于小打小闹希望有所发展时,便向采茶戏方面看齐,因为采茶戏是当地比较近缘比较正儿八经的戏曲。于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中,我们家乡的半班就献上采茶戏,在非正式场合就可能只演半班了,或者在主菜前后也可上半班权作点心。

    家乡半班与采茶戏的区别,音乐上就有些不同,半班是板腔体,而采茶戏竟是曲牌体。所以这两者之间的差异与渊源,我很想用京剧与昆曲来作比喻。因为自来京昆也是难分家的,京剧是典型的板腔体,昆曲是典型的曲牌体;好的京剧演员应在会唱昆曲为荣,正所谓“文武昆乱不挡”,当年京剧被称作“花部”乱弹,昆曲是“雅部”。半班兴许不免微末,赣南采茶戏的起源却是有史可考,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当前影响较大的戏曲京剧与越剧,在中国戏曲家族中的资历其实算是年轻的,分别只有二百年与一百年;很多地方戏的起源都比它们早得多,只是由于条件机缘所限一直处理不发展或低发展状态,不过这也使它们保留了很多原生态的东西,这却又是弥足珍贵的。

    昆曲作为百戏之祖的历史是六百年,所以赣南采茶戏的也算得上起源颇早的戏了,难怪它也唱曲牌体。家乡半班的很多身段表演可能都是向采茶戏借鉴学习的,如矮子步、扇子花等,而且由于半班故事内容的简单,有时反而更要注重这些表演的玩意儿,当然这与艺人的个人功夫修为也是有关的。

    嗯,暂时就只能说这些了。

    (原稿:2008-08-28;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0c36be0100apqw.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