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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新白》与《西游记》

    不知为何,我看新白的时候,常常想起《西游记》,这都是我儿时喜欢,现在依然喜欢的电视剧。

    在我认为,《新白》比之于《西游记》,犹如《金瓶梅》比之于《红楼梦》。请大家切勿误会了《金瓶梅》。《金瓶梅》我曾仔细地读过两遍,我是个泛读浅尝之辈,所猎之书从未看第二遍,连《红楼梦》也只完整地看过一遍,但《金瓶梅》是个例外。《新白》我看的次数已不能清数,其实我并非特好看电影电视,看过之后也从不再看,而《新白》也是个例外。

    初读《金瓶梅》,立即震惊于其行文之密,构思之妙,刻画人性之深,即谓除红楼外无有出其右者。《红楼梦》的笔调与《金瓶梅》有着惊人的相似,红楼很好地继承和发展了《金瓶梅》的优点,把中国古典小说推向顶峰。更妙的是,《红楼梦》与《金瓶梅》分别展示了女性的两个极端。《红楼梦》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骨肉……”,可见对女性的极力褒扬,把大观园众女儿放在一个圣洁的地位来书写。相反,《金瓶梅》对诸妇人的描写何其不堪入目。《金瓶梅》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不是那些所谓的淫词猥语,而是“妇人”,我一看“妇人”就觉恶心,“妇人”二字决不仅仅是中性的指代词。《金瓶梅》的世界,是个污浊的世界,不过里面也有提过好人,如武松曾孝廉等都是好人,所以《金瓶梅》里面有好人,但决没有一个好女人,从三姑六婆到歌妓侍妾,到明媒正室,都是一群不齿的“妇人”。

    《金瓶梅》与《红楼梦》写了女性的两个极端,而《新白》与《西游记》恰恰演了妖的两个极端。不只新白,从各种传说来看,白娘子实是蛇妖出身。但我并不说孙悟空也是妖,虽天庭斥之为妖猴,悟空乃孕育天地之灵气,石猴化身,诚心学道于菩提祖师门下,实非可以妖论之。我谓妖意指西去一路上的众多残忍无道的妖魔。人们向来畏妖,于是《西游记》写尽妖魔百态,各式各样的害人精应有尽有,并赋予孙悟空降妖除魔的使命。还记得他曾不只杀死过一条蛇妖呢。但白娘子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妖,像《西游记》中再残忍的妖魔也差可相信,但你白娘子这样善良、痴情、贤惠的“妖”,却几不可相信。

    就影视剧来说,《新白》对白娘子的演绎最为成功,最为感人,六小齡童演的《西游记》自也是经典。每每想起,孙悟空就该是这样的艺术形象,白娘子也就应该这个形象,实难想像换个样子也能叫“白娘子”。但正如《金瓶梅》问世,招来不少非议一样。听说《新白》热播,也有冷嘲热讽持抵触态度者,说什么两个女人唱一台戏,说什么演着演着就唱起来指手画脚,甚至传闻以前曾有“禁播”一事,说封建迷信云云。我无语。时间将证明,白娘子是永恒的传说,新白是永恒的经典。

    经典是不可再续的,也是不可复制的。像《西游记》当年由于各种原因,只拍了25集,没有演尽81难,于是后来有《西游记后集》,以补充未拍的劫难,也是六小齡童演的,也是吴承恩的原著。但我看了几集后,大所失望,比不上原拍。按说,现在科技发展了,应该拍得更好才是,岂知经典是无法超越的,自己也不能。相信有的的或许还不知有《西游记后集》吧。新白的经典也当如此,芝芝的“白娘子”既铸成经典,什么人也想演白娘子,不过是星月争辉罢了。

    看《新白》,让我联想到《西游记》还有另一个原因。我觉得白娘子与孙大圣也有某些相似之处。首先当然这都属于神话剧,人们往往把理想寄托在神话中,即使现在,我们也需要神话,甚至更需要神话。但也各具神话特色,如果说《金瓶梅》是现实主义的,《红楼梦》是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结合,那么《西游记》是浪漫主义的,而《新白》则是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结合。虽然新白的剧情也以神话为基础,但新白最精彩之处不在于神仙妖怪的斗法,而在于娘子与官人那相敬如宾的感情,他们与姐夫姐姐一家和睦的亲情等等,这些人间朴实而真挚的温情都是新白的最成功之处。

    孙大圣神通广大,有百折不挠的无畏精神,他追求的是自由自在,超脱三界五行,他敢于向玉帝挑战,要做齐天大圣。白娘子修炼千年,也法力非凡,呼风唤雨上天入地起死回生无所不能,不过她向往的只是普通的人间生活,做个温柔贞静周到的贤妻惠母。最后他们都成仙修成“正果”,但我却觉得这是一种悲哀或无奈。孙大圣被压五行山,后来保唐僧西征,实有些是向如来佛妥协。孙大圣的极致应是在花果山水帘洞,无拘无束,自立为王,方为天地所生之赤子,而不是成佛。白娘子的极致也不在于升天,而应是保安堂悬壶济世,相夫教子,方为世间痴情女。

    我们的民族既需要像孙大圣这样顶天立地大无畏的英雄,也需要像白娘子这样温柔贤淑善良的女性。于是流传了这两个不朽的神话。

    (七阶子 2005年2月1日)

    (原稿:2006-09-23;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4291752006823830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