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子博客: 杂文 | 游戏 | 戏剧 | 白蛇 | 文艺 | 编程 | 近期
请输入标题关键字或 yyyymmdd 格式的日期

    《青蛇与白蛇》、《青蛇》和《新白娘子传奇》论比

    台视的《新白娘子传奇》是我的最爱。因为太爱,所以想再看一些同类作品,以免有一叶障目之嫌,于是最近找了范文芳演的《青蛇与白蛇》以及徐克导演的电影《青蛇》来看看。本来我是抱着对比的初衷去观赏的,不过一看之下,也都觉得还不错,可以接受。下面我就略记记我观后的一点感想。

    其实说来,《青蛇与白蛇》、《青蛇》和《新白娘子传奇》有很大的不同。(为方便起见,下面分别简称为青白、青蛇与新白)因为白蛇传的传说家喻户晓,却还没有个统一的定型,因此就有很多人根据自己的想法与爱好去再创作,情节与主题就会有较大的不同,要拿这些作品来作个对比,怕不是那么直观。而不像其他一些电视如金庸的武侠剧一版再版也最多是些甚微的变动。

    先来看看三部作品的白素贞的形象。其实青白与青蛇的主角偏重于青蛇,从其标题即知,不过因为白蛇传的强烈影响,白蛇不想做主角也不成了。新白就旗帜鲜明地把白蛇放在中心地位来演绎,我也觉得是形象最丰满最为成功的,赵雅芝演的白娘子几乎成了标准。娘子的善良在三部作品中都有很好的体现,身为妖类,却如此地一心向善,而终遭镇压,不管怎么说都要给人以震撼、不平与怜悯。

    有时我觉得青白中的白素贞更加不幸。那个白素贞不像新白的娘子那样有位颇具君子风度的官人如意郎君,而是面对一个杇木不可雕的“龟孙子”——是白素贞才彻底改造了许仙——新白有个忠心耿耿无怨无悔的小青妹,但青白中的青蛇却似从没安什么好心,若即若离,甚至于处心积虑要陷害她利用她(青蛇似没把她当姐姐看,但白素贞却把她当妹妹看);新白中她还有一个好姐夫好姐姐,让她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并非只有爱情,青白里的许府家道中落,姐夫是那么个市侩小人,姐姐也被气死,虽然有个陆大雄也那么忠心不二,却那么平庸无能一个,把仕林教养得那么笨!所以生的儿子也没新白那么争气。但更悲哀的还在于:新白的法海与她是前世有仇,法海千方百计要找她的晦气,那也无话可说。可青白中的法海或石君宝,白素贞对他是有恩的。没有白素贞,哪有石君宝,更不会有法海了。这里的法海也算是身世堪悯了,如果说其师是他的首位恩人,其次是授之降魔宝录的空空禅师,那白素贞便称得上是他的第三们大恩人了,几次救度他,实在比其生母的功德还大。但就对这么有恩的一个,虽是妖吧,善心可鉴,法海仍要干涉她与许仙的婚姻,把他的思想强加于她,这对白素贞是多大的不公平。

    从外在形象看,白娘子在新白、青白、青蛇中是一个比一个妖。新白的娘子最具人性化,温柔贤淑,怎么看都不像妖啊。青白中的白素贞如果能更庄严些就更像仙子,难怪法海第一次来保安堂收妖时也不禁脱口而出叫她“仙姑”。电影《青蛇》中两姐妹来到人间,似乎是体验人生的,虽变成人样,一举一动仍不失蛇质,那走路软绵绵的样子不正像蛇么?

    白素贞在新白与青白中形成鲜明的对比。新白的娘子贤惠、贞静、体贴,而青白中则有点天真可爱,还有小姐脾气和急燥。比如她把仇王府里的众冤鬼放出来让他们入土时她对着地面摆手似乎在说“再见”的样子好可爱,还有她把何七九姨的不义之财抢来,说要用来多做善事,帮他们积功德,免得他们下辈子做牛做马,听这样的言语,真有点逗。而每当许仙不长进时,她都气急败坏。

    新白的娘子不会这样。当她见到玉莲与许仙那亲近的样子时,只会到江边独自伤怀,官人有一回赌气出外喝闷酒时,她只坐在家里等。见他在街边看耍大刀流连忘返劝不动时,也只默默走开回家。若换了青白的白素贞,早就把许仙扭回去了。

    因此新白的娘子适于做妻子,所以新白很快就同心结系,而青白的娘子适于做恋人,所以演到将近一半才缔结良缘。

    新白的白娘子是完美的,人们叫她白娘娘,叫她活菩萨,都受之无愧。“娘娘”这个称谓本就饱含崇敬之情的,没有一定的的人格魅力哪能赢得如此称呼。而“白娘子”则是亲切一层的叫法。青白中的白素贞还配不上“白娘娘”三字,娘娘是要内外兼修的,倒是许仙叫她“贞贞”,似更确切,以闺名呼之,人如其名。

    所以说,新白中的白素贞是“娘子”,青白中的白素贞是“贞贞”,青蛇中的白素贞是白蛇。

    其他人物形象自也不同,就说许仙吧。叶童的许仙绝对是鹤立鸡群,不论演员还是所演的剧中人。青白中的许仙中在白素贞的威胁利诱下不断长进,但长进到最后还是不及叶童许仙之十一。再说小青。因为青蛇在其他两部作品中与白蛇是同等地位的,所以青蛇的形象与性格比新白的小青就复杂多了。新白的小青刚烈暴躁,敢爱敢恨,忠心耿耿,这都是令人难以忘记的。另两部的小青就是十足的妖了,从里看到外,从外看到里都是蛇妖的行径。但也不是一个妖字就能概括得了的。比如青白中的青蛇,在遇上石君宝之前,她也不过是个不以正道修行的蛇妖。但自从遇上石君宝之后,她也起了变化,开始也只想采其阳气修炼,后来又打算来个双修永厮守,终于变成了真爱,又由爱入恨,在后半部分斗法斗智,以期报复。这里青蛇是阴毒了点,不过她确实非常有手段的。在前半部分青蛇对石君宝百般诱惑,可向佛的石君宝始终无动于衷,但青蛇后来利用石君宝亲父的冤魂终于“俘获”了他。既然爱情不能动其心,就用亲情动其心,既然色情不能乱其性,就用恨意私心乱其性。这青蛇不能说不高明,可惜后来遇上了白素贞。白素贞收了青蛇,点化了石君宝,石君宝才回山成了法海。法海学成了降魔宝录,自然不会放过青蛇精。于是在后半部分一妖一僧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报复与反报复。青蛇精仍然诡计多端,她知道妖魔鬼怪耐何不了法海,就煽动和利用凡夫俗子来对付法海,不愧为奇思妙想而又阴毒至极。总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青蛇竟终于把法海抓住了,誓要把他折磨至死……但法海秉持佛道,竟把青蛇感动了,青蛇放了法海,这也许也有爱的因素吧。特别是最后的结局,小青化做一串绿色的念珠,落在了法海手上——这样她才能永远追随他,陪伴他——我想这也是感人至深的。

    电影中的青蛇更难测其心理。电影篇幅短,它要表达的东西似更含蓄,所以我竟还不能很好地解读此电影。她既引诱法海,又引诱许仙,她说“姐姐有的,我也会有”,这是何意。她是想了解什么叫人,什么叫情吧。

    法海,不妨也说说吧。新白里面说,法力无边,海裂山崩,法者与公俱报也,海者地大物博也。但青白与青蛇中的法海却更做到“法海”的真义。这两个法海都很年轻,平心静气地观看,会觉得他们其实很不错的,造型也很好——当然这是特定情境下的,一提到法海,我还是咬牙切齿的,就因为新白的法海,太过无情了。

    现在再来讨论它们各自的情节构造。新白的情节较简单却完事,而线索明晰。简单地交待前世缘起,迅速的西湖定情;从杭州发配苏州,从苏州发配镇江,再从镇江回到杭州;从游湖借伞到端阳盗草,从水漫金山到断桥重逢,从合钵镇塔到状元祭塔,一丝不苟,娓娓述来,与传说中的白蛇传符合得很好。青白的情节就复杂了,而且基本与传统传说不符合。前半部分两条主线,一是白素贞帮助许仙考状元,二是青蛇对石君宝下功夫。许仙中状元后,白素贞收小青在身边,又闹出一场宫廷秘案……没有端阳一节,水漫镇塔结住白蛇后又集中演青蛇与法海的纠葛斗争……电影的青蛇因篇幅所限,情节就单一,不过基本也是取材于传说,但电影的成就有时不在于叙事情节,电视才更长于叙事。就新白与青白的情节,我还想说尊重“历史”很重要,虽然创新也是必要的,但不顾受众的心理任意改编,可能适得其反。比如吴承恩在写西游之前,西游记的故事就已广泛流传着,如果他不在民间传说的基础上著作而另写一套,虽然相信他的文采,也未必能进入四大古典名著。

    不过话说回来,青白的情节设置也有其特点。电视一开始,白素贞变化为人,开口就说:“我叫白素贞,我是来令你得到幸福的。”简单干脆,与新白的娘子那种娇羞之美不一样。接着就误认了石君宝为要找的人。乍一看,胡扯!再想一番,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从白素贞方面讲,误认可以体现她的性急,以及渴望成仙的急切心情。她这么性急,就预示着她后来调教许仙要遇到种种挫折和大有气受。若石君宝真是前世债主,那倒好办多了,这人只想剃度出家,无欲无求,趁他出来化缘正好送他一箱银子修建寺庙,也就基本功德圆满了。可要找的偏偏是许仙这般无赖的“龟孙子”,白素贞要他出人头地,考中状元,“名垂千古,万世流芳”,那就麻烦大了。从青蛇方面讲,则是让白素贞引出石君宝这个人,若不是这一误认,青蛇也不会去勾搭石君宝了。青蛇也误以为白素贞是喜欢上了石君宝,既然法力斗不过白蛇,就抢她的男人吧,原不过是报复白蛇之意。就这一误认,把主要人物都缠在一块了,引出后面错综复杂的故事。

    白素贞念念不忘的是当神仙,这好像是太功利了。不过成仙毕竟算是个高尚的理想吧,也不错。新白的娘子一开始不也求观音点渡飞升么,但她们都因为尘缘未了,来到人间。其实“报恩”也好,“还债”也罢,不管用什么语法分析和什么思维逻辑,都看不出这与“嫁给许仙”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新白的娘子一看到断桥上的许仙甚至还不知他就是前世恩人时,就已一见钟情了,似乎把报恩的初衷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是无理的——但有情,是为合情不合理。相比之下,青白中的白素贞就理智多了,很鲜明地表明立场,“我是来令你得到幸福的”,只是来令他得到幸福,而没其他意思。所以千方百计威胁利诱软硬兼施,要许仙戒賭,学好,读书……这是很合乎逻辑的想法,所以是合理合情的。

    居然是许仙考中状元,而不是许仕林,又荒唐,其实也不然。找到目标对象后,如何报恩(还债)便成了主要问题。在宋朝那个时代,青云之路考取功名实在是再顺理成章不过了。你看新白在洞房花烛时娘子不也问官人为何不做官,幸好官人有篇有趣的“不做官论”,否则这个许仙也非做状元不可了。其实在古代行医并不是个好职业,李时珍的父亲就不同意李时珍从医。不过这更可见官人的志向真非同一般,所以真论起“名垂千古,万世流芳”来,叶童演的许仙还更有可能。再说回青白中的许仙,他那般不长进,想必也不想做官,但他也不会有其他理想,既然他自己懒得去立志,白素贞就替他决定了:读书,考状元!

    有白素贞的鼎力支持,还为他“开窍”,使他聪明过目不忘。后来又有黑风的一同协助,许仙还真轻易地中了状元——虽然出了点意外,终赖其法力有惊无险。中了状元,白素贞又要他做好官,看来似要进入恶性循环了,于是演出一件宫廷秘案(貍猫换太子?)许仙功莫大焉,弄到与皇帝称兄道弟的份上。看看也知足了,况伴君如伴虎,于是激流勇退,回老家开保安堂了,做不了良相就做良医。似又应了新白洞房中那唱词“救世人良医胜良相”,迷迷糊糊转了一大圈似又回来了。不过他们的保安堂夭折得快得很,不久魏飞霞道士来了,法海和尚也来了——顺便说一句,青白的故事也不完全胡扯,魏飞霞与黑风在很多白蛇传中都是有名可考的。(这青白似乎在与新白对着干,新白没写的人物,它就来写?)

    老子考了状元,儿子再考状元,那自然犯重了。而且像陆大雄只会记挂着许家九代单传,也调教不出状元来。所以这里的仕林笨得很,比之当年许仙还不如,许家至此十代单传竟一代不如一代,这为人妻为人母的真是不幸。后来的仕林在青姨的调养下学习妖法,经过一段艰难期,终于进展神速,变得半人半妖。看来难以接受,但他母亲是千年蛇妖的事实又不得不承认。看来新白中娘子产前李公甫那段“生人生蛋生妖怪”的奇论也不是杞人忧天,不完全是老李一味搞笑。在青白中不幸得到了印证——当然后来是法海救了仕林,散去了他所习之妖法。

    再简单说说青蛇那边,不管前面她勾引石君宝,还是后面她挑战法海,青蛇心中都很快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攻略计划,虽然这计划不易看出,但她的行事着实是有步骤地按既定方案一步步把石君宝引入圈套——这两次青蛇都算是成功了。所以在不耻她的妖媚恶毒之余,也不得不佩服青蛇魔高一丈。突然想起新白中的小青可没她这般心计。

    青白的情节就这么东挪西凑而又八面玲珑,但有些地方我是不能接受的其中说白素贞是西施转世我就反感。西施虽然据说是第一美女,但我并不怎么看好,也不希望娘子借第一美女来往脸上贴金。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凡间女子嘛,我们的娘子又岂是凡人所能比的。

    白素贞最终爱上了许仙,是因为一瓶为情水,感觉有点怪怪的。白素贞与他相处那么久,见他越来越长进,从而渐生情愫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戏还现实中,都需要机缘把可能性促成现实性,所以这迷情水不过起了“催化剂”的作用。在化工生产中,优质的催化剂至少要满足两点,一是高效性,二是易于与产物分离,即运化无痕。这所谓的迷情水达到了“高效”的标准,却未能“无痕”,所以感觉有点怪怪。

    又想起古希腊有位雕像家用象牙雕塑了一个精美经绝伦的美女像,结果爱上了她,于是去求拜神祇,神就把石像变成活人,许配给了他。白素贞也是把本来是顽石朽木的许仙塑造成了一位有为青年,面对自己的佳作,白素贞在赞许欢喜之余,也许也正像那位希腊艺术家一样,开始爱上了许仙。那位艺术家既能雕出那样出色的作品,想必也是心智正常的,他在爱他的石像的同时,也一定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很荒谬的,他也一定千百次地像青白中的白素贞一样告诫自己不能爱,不能爱!在痛苦矛盾中他去请教神,神帮助了他。白素贞却很悲哀,神不支持她,而是反对,镇压她。

    在青白中,青蛇与白蛇都陷入了人妖之恋,但白蛇的道行情操比青蛇高尚百倍,最后能苦尽甘来,青蛇能回头是岸,也不错。

    如果再仔细分析新白的情节,可以发现它还有很多不合理不可解释的情节,这方面的“新白找茬”众童学已研究得很深透了,我也不想复述了。所以说新白是以情为线索的,而青白是以理为线索的。新白追求简单,青白却似有意复杂。一个故事,能在作品范围内自圆其说天衣无缝当然好,神话本是虚无缥缈的,有时是根本无法圆说的,可能还是简单得好。

    最后我想再谈论一下它们的场面,特技等影视呈现。

    首先要辨明的是,虽然常常影视并称,但其实电影艺术与电视艺术仍有些不同。比如电影幕布较大,可以不时用些远景镜头表观总体环境或表现宏大的场面。而电视屏幕则较小,远景便不那么常用,主要用中景镜头来叙述情节,电视也更适于特写。而电影若太多特写,几米长几米宽的幕布就那么个头像乃至一根指头,因放大倍数过大,容易造成观众眩晕的。所以电影《青蛇》也运用了几个远景镜头,而新白则有大量细腻的特写。如男女主角那很到位的表情动作常常出现,几乎每次都有惊艳之感,还有像金钗、伞等幼小物品也屡再出现。电影因镜头、色彩技巧用得多,台词就相对简洁,不必说的话绝对不说。比如青蛇一开始,好久才听到第一句台词,但只有一个字:“人”,过了许久才有第二句台词,又只有一个字:“妖”,这两句台词,确切点是两个字是由法海说的,再结合那丰富的画面意象,想表达什么意思还用得着第三个字吗?

    影视中的声音运用不仅仅是台词,还有音乐和其他许多音响音效。新白的声音就非常出色,演员配音很好,那一句句的“娘子”一句句的“官人”,听得只酥到骨子里头去了。看了新白,再听别人叫“娘子官人”都觉得有那么点别扭,看书看到“娘子”时也就会想起白娘子的倩影来。一个简单平常几乎人人都能叫的称谓竟有这么大的魅力,这是罕见的,除此之外——我觉得还有一个,那就是杨过叫的“姑姑”——然后别无他例。新白音乐自然更是独步无双的,其他作品想东施效颦都几乎不可能。青蛇里面也有很多音乐,不过都是背景音乐,背景音乐再这么一占篇幅,青蛇的台词就更加少了,这也算是青蛇的一个特点吧。

    很奇怪青白有些音乐调子和青蛇竟觉得十分相似,不知是否有互相借鉴之嫌。青白有好些佛教音乐,很有空灵纯净之感。此外青白的很多音响是配合情节或画面表达一种“笑果”,说实在,青白的搞笑成份太多,新白也有搞笑的活宝如李公甫,许仙有时也蛮有趣的,但总体来说是严肃认真的,而青白似乎搞笑成份严肃成份多。

    有声电影、彩色技术和电脑特技被称为影视艺术的三大革命,而对于像以白蛇传等神话为题材的作品,电脑特技几乎就成了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更不是正比关系)。这三部作品自然都充分运用了这一利器,打造了了一个光怪陆离幻真幻失的妖界世界,但又各有特点。

    新白最大限度隐去了娘子与小青“蛇妖”的特点,只把她们当人来演,除非迫不得已才放出她们的原形来。但青白中现形是非常常见的,就如古代志怪小说中所写,动不动就现出巨大的原形来搏斗,似乎现形是很厉害的绝招。青白中制造的那些蛇基本上比较逼真与可怖,也常有半人半妖的镜头,曾记得有一次在悬崖上白素贞用蛇尾把许仙卷起来。

    与新白相反,青蛇则最大限度地模仿蛇,如走路扭摆不直,喜卧不喜坐,青蛇还绕在梁上伸舌头抓苍蝇吃,还冬眠呢。这显然是与它们各自不同的主题直接相联系的。

    正因为新白中她们不常现形,所以在第一集就集中笔墨演了段娘子幻化人形的过程,这么费力地暗示她已完成从蛇到人的转变,就再也不想从人变回蛇了。而青白中她们从人到蛇,从蛇到人是家常便饭,所以在第一集也只简单地表示了一下白素贞是蛇变的。

    青白的妖法多用眨眼,也有吹气的等动作,而新白的作法动作多在手上。摇头抛媚眼,明显显得很妖冶,至少有点诡秘,而手型的舞蹈化动作则优雅得多。新白的变化隐现多采用光与影,青白则用烟与雾,光影显迅捷,烟雾则有些拖沓。

    还有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新白的娘子会推算,而青白的不会,这也是根据剧情需要而设置的。娘子那么体贴,几乎每天都陪着官人,足不出户,要知道外边的凶险,故而赋予她推算的能力。而那里的白素贞却没有和许仙粘的那么近,还有几次离开她,所以白素贞要了解什么,尽管上天入地去调查个够。忽然想起了西游记的孙悟空,作者毫不吝啬地给了他诸般神通,却为何不给他未卜先知的能力,我想除情节需要外,也有性格因素吧。像大圣这样好动的,动不动就到了十万八千里外,永远静不下来,实在不宜拥有这样的法力。叫他静下来掰手指的动作会很别扭,最多是搔搔猴脑。但娘子非常适合,她那样娴静,那凝眉掐指算阴阳的小动作,她使来就非常有气度。

    当然了,青白中也有些技巧用得不错。如每当妖怪斗法时,那大街上的众人便都定住,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青白的打斗场面比新白多,不可能每次都找个无人的旷野来斗法,但在街上施法,该会引起多大的恐慌啊。所以让他们呆若木鸡般地站着实在比制造和拍摄那惊慌失措的混乱场面容易得多。新白的武打妖斗并不频繁,但我觉得那大量的许白夫妻间的平凡小事,还有回到姐夫家那些家庭锁事,更入微感人。

    水漫金山是是白蛇传不可或缺的,我觉得在这三部影视作品中水漫金山演得最有气势的当是电影版的《青蛇》。新白在金山的故事最感人的不是水漫,而是跪塔,不只是娘子与小青的表演,还有许仙的表演,使得金山一戏非常感人精彩。但就水漫来说,只不过几个镜头,并不见佳,我以为。但青蛇那里白浪滔天就水势十足,把法术特技与自然景观的摄取结合起来,很有惊险之感。青白里也构造了一个极紧张的局面,不过那里的水有点雕饰之感,有些水势好像还是电脑制作的。水漫对百姓带来的灾难,青白摄取的较多,新白好像没有直接反映,后面才体现。青蛇却把重点放在水漫对金山寺众和尚的危害上。

    电影中的水漫金山既是高潮,也是结局。这里还有好多镜头都好有意味,如法海的袈裟经常是覆盖满屏的,这无疑比那小小的金钵更具气派。穿插其中的金山寺内的情境,如用那么滑稽的和尚,用那么硕大的木鱼,还那么疯狂地敲,最后还把棒锥敲断了,太夸张太讽刺。两度发现佛像上的金面纷纷剥落,似乎佛也反对法海收妖。

    除了在水漫金山中成功运用了水景,在青蛇整部影片中都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她们一出现就是在竹林里盘身为一孕妇遮雨,许仙的家乡是江南水镇——古代杭州理应如此——西湖借伞就更不用说了,白蛇变的庄园也置了一水池,后来她们又参与治水,昆仑山小青也是在湍水中勾搭法海的,等等不一而足。但新白与青白中除了西湖与水漫,再没有有意提及水。许仕林上京赶考,只坐了一会独木舟,那算什么,青白的许仙上京则是赶马车。其实青蛇中构建的那种江南水乡风情才更适合于白娘子与许仙。

    写得漫无边际了。依鄙人陋见概括一下它们的主题。我认为《新白娘子传奇》是在弘扬中国传统文化,追求真善美。《青蛇与白蛇》则反映爱情的迷罔——更有现代意味的爱情的迷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青蛇》则煞有哲理似的的考虑探求人、妖神佛的意义。

    看它的不同的结尾设置。新白是白娘子、许仙、小青、法海四人一起升仙——圆满。青白是白素贞与许仙成仙,小青化为一串佛珠跟随法海——感动。青蛇是白素贞被镇雷峰塔,小青把许仙刺死——小青说,你应该跟我姐姐在一起——而法海则放走了小青——深省。

    (2004年10月5日)

    (原稿:2006-09-22;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429175200682256317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