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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白赏析之水漫金山

    看过这么多的白蛇传,蓦然回首,发现最为壮观竟要算《青蛇与白蛇》了。也许场面的壮观,当推徐克的电影《青蛇》;看赵文卓以指法系缚金山,断喝一声“飞升”,徐克果是鬼才。然而从剧本观之,笔者以为却是青白最壮观。话说李碧华的小说《青蛇》,开创颠覆白蛇传的先河,那是完全的颠覆;而徐克将其拍成电影,作了很多理想化的美化工作,足堪青出于胜于蓝。电视《青白》则是受电影《青蛇》的启发,发散出去,而敷衍成几十集的长篇大作。青白是编故事的,也是演人物的,对各个人物的性格及其性格变化,都刻画的淋漓尽致。但青白的故事情节是极尽出格的,放眼望去,似乎也只有这出“水漫金山”是难得有稽可查的事件了。

    青白保留了水漫金山的故事,很值得称赞。它的一个最大特色是白素贞水漫金山真正成功了,把自己的丈夫救出来了,不管这代价是多大,毕竟她是争赢了这一口气。青白为何要这样演?因为青白虽然名为“青蛇与白蛇”,但它对白蛇是推崇备至;其他许多改编要么把白蛇当作妖来演,要么把白蛇当作人来演,只有青白是想把她当作仙来演。青白的编剧毫不吝啬地赋予了白蛇白素贞以太多顶级优良的素质,论相貌,她自是拾得一副美人胚子;而论心肠良善,那是菩萨级的;论法术之高强,更是神仙级的。在青白的开头,很夸张地叙说白蛇她“甘冒神形俱灭的危险”,大闹南极仙宫,还把“主管山精野怪飞升事务”的南极仙翁抓来理论。就凭这份能耐,那该是多大的神通啊。因此,这白素贞又岂能向法海低头,又何惧于金山寺,她说要救许仙,就是破釜沉舟,志在必得,也要把许仙救出来的。

    “凡是带打的故事”,观众读者总是热衷关注其主人公的实力如何。在白蛇传的早期文本中,白娘子很有些怯弱,金山寻夫时一见到法海禅师就翻舟落水遁去无踪。后来的不断改编中,白娘子就显得越来越有斗争性了,但几乎都写道白素贞终究不敌法海,因为她怀孕了,正所谓败也文曲星,成也文曲星。青白的白素贞也曾吃亏于怀孕的事实,但她后来并未依赖于文曲星的“救驾”。综观青白全剧,我不认为白素贞的法力会低于法海,即使后来的法海练成了降魔宝箓也是如此;白素贞只能输她自己,她也不断地在超越自我。当白素贞决定嫁给许仙时,她是打算放弃法力的,就任其法力一直退,一直退,这才让法海抢走了许仙。白素贞没有立刻上金山寺去要人,她很冷静,很坚忍,也很聪慧。她先回到峨嵋山,重新修炼,把荒废的法力恶补回来;再待得把孩子生下来,并安置妥当,这才浩浩荡荡地去向金山寺挑战。

    水漫金山不但是为了刻画白素贞,同时也很好地刻画了法海。这法海的天赋与运气都绝好,得以降魔宝箓的真传,只可惜他过于偏执狂妄,以为有了降魔宝箓就能天下无敌,斩尽妖魔,当然他对妖界的憎恨也有很大部分是由于青蛇的阴影。法海本来是很敬重白素贞的,因为白素贞多次救过他。只是当他得道后,炼成法眼,一眼看穿白素贞原来是条白蛇精。于是白素贞在他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从“仙姑”降格为了他所鄙夷的蛇精。所以法海再不容白素贞的理论与争辩,只认为他自己的信仰才是“正道”,要斩断白素贞与许仙的“孽缘”,勒令白素贞回山潜修,“绑架”许仙去金山寺灌输佛法的教诲。

    自黑风身死,白素贞逃逸后,法海的自信心更是大大膨胀。所以当白素贞卷土重来时,法海处之泰然,还巴不得全天下的妖精都到来,让他一举歼灭,从此天下太平。可是法海错了,降魔宝箓的收妖技术原来也是有限的,他当时根本就奈何不了白素贞,也救不也被大水冲击的寺僧。后来法海也不得不慌了神,竟然也学习妖孽的伎俩,威胁白素贞叫她收手,否则就杀了许仙(这小片段镜头在早期引入大陆的版本剪辑是没有,2008的美国版却实有这句台词)。不过那时白素贞的同道战友们却提醒白素贞不能收手,因为双方对上劲了,真的就不能收手了,否则就有可能让己方全军覆灭。法海见白素贞不听“忠告”,就先把青蛇扔下水去,毕竟青蛇在他眼中也只个妖孽,杀她还算天经地义,能心安理得。但白素贞竟顾不上青妹了。法海无奈,最后只好把许仙也推下水去,这就不太厚道了。白素贞当然不能不理许仙了,法海便趁她飞离将台去救许仙时,把对方的法坛击个粉碎。

    白素贞终于把许仙救到手,不过为了一个许仙,她不但葬送了所有来为她助战的同盟道友,也殃及了大量无辜百姓。法海终如他所愿,一举收拾了数千妖孽之众,但他去没能救得一人。这一役不但是白素贞命运转折的关键,也对法海产生了巨大的震撼。只可惜法海不能像白素贞那样吃一堑长一智,法海仍然是那么偏执狂妄。二十年前他的降魔宝箓奈何不了白蛇,二十年后他的降魔宝箓同样奈何不了青蛇,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得到了教训,收妖绝不仅仅是年技术活,法海也才终于领悟到慈悲之大法。

    (原稿:2009-04-20;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4291752009320933113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