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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利剧院观浙京《白蛇传》归

    昨天下午,欣闻杭城胜利剧院有浙江京剧团演出的《白蛇传》。话说某至今遍阅白蛇无数,却一直未尝于剧院现场一观。于是满怀期待前往,事先还特地暂停手上的其他“工作”,以便调出“激活”对白蛇传的记忆——也可能正因如此煞有介事般,结果“错信刘郎”,总之观后并不满意,并不尽意。也许是浙京权当新春贺岁片,同时给团里许多新学员提供舞台机会,于是几位主演不入戏,没出状态,龙套则更是有心也无力。

    先说主演们吧。白蛇与青蛇有前后两组,从开头游湖至盗草是罗戎征与王帅——“罗戎征”这名几乎误导我联想到一位写出(我曾盛赞的)《蛇恋》的剧作家罗怀臻;王帅在前一天刚看过她的红拂,也尚有好感——后面的白蛇青蛇却忘了是谁演的了。据同去的戏迷朋友(对于“戏”而论,他们比我在行)说,还是前白蛇“小罗”演得好些,后白蛇就不行了,神情音都比较破。前小青比较伶俐活泼,倒还不错的样子,只是后来水斗一场她另演一名水族,观众看看竟觉面善就有点儿“惊诧”了。后小青只记得她的脸庞较大,倒似乎适合“气愤”的神态;不过有个动作我总觉得她是过于僵硬地“摆”出来的。倒是演许仙的那位“帅哥”,我认为演得最投入,相对白蛇更有入戏的状态与激情。可能是由于笔者向来为许仙鸣不平,故而认为上台演许仙的小生都很难得。

    第一场“游湖”这么优美的一场戏,居然没有把我的兴趣给调动起来。事实上,白蛇直到“惊变”那场决意去盗草那唱段,才博得观众的掌声与喝彩的肯定。可惜到“盗草”那场劲又软下来了。首先在布景上就很夸张,我觉得像“青藏高原”,我同学说像“火焰山”,总之没半点仙气像传说中的昆仑山,还不如没有布景呢。还有白蛇绣花鞋上的穗子打着打着竟掉了;最后更明显的失误是白蛇还有最后一句话没说完灯光师就把灯光给切了。武戏都不够出彩,后面的“水斗”亦然。那两位青白蛇可能功夫没练到家,没敢打出手,好不容易舞出了个喝彩的“镜头”。有些翻跟头的武生也不容易,不过也是刚出个彩又要随着出漏子……最后我也看到了李紫贵先生(最初田汉白蛇传的导演)所说的那“三层包围圈”,只可惜人不够多,舞台也小了点(后场那阶梯一直放着碍事),故只有个“形似”,远没有所谓的“沸腾的壮观”。

    只演到“断桥”就剧终了。因为前面演得比较细,几乎原剧本的很多小过场都一一演了(除了早已看不到的“释疑”那场),所以到“断桥”,已经是两个半小时。现在大家都没耐心看戏了,如果现在按田汉的“完全剧本”来排《白蛇传》,也许分为“上下集”比较合适。当然,白蛇传到“断桥”,也可当作一个段落的结局,至少这场貌似是“苦尽甘来”的大团圆结局。其实,就田汉的剧本来说,精华也是尽在“断桥”之前了。“祭塔”不说,田汉本没有“祭塔”,为了“革命的话语”,取而代之的是“倒塔”或“毁塔”;这原不过是“光明的尾巴”,不是结局的结局,或是为了结局而结局。再往前就是“合钵”了,这也是历代名家演《白蛇传》变异最大的一场,远的如赵燕侠,新加了一段“小乖乖”,近的如张火丁新加了一段“小娇儿”——这个事实就说明田汉的“合钵”一场本身尚不够完美,“十年磨一剑”仍未达炉火纯青之境,不能写出一个完美的“《白蛇传》真正的结局”。由此观之,很多剧团演《白蛇传》只演到“断桥”也算是“合理的取巧”了。

    回到浙京这场《白蛇传》,还出现了一些道具失误。比如降二幕时经常把道具晾在外面了,仅管这是个小问题,但对于专业剧团来说,是应该能做到这点舞台定位的。我最困惑的是“惊变”那折,居然只搬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上来。都说“一桌二椅”呢,只能一把椅子许仙如何能与娘子坐着对饮呢,于是白素贞只好在外面一直站着,然后许仙一个人也坐不住,那唯一的“一椅”也成了空设。其实这折戏常见的演法是开始许仙夫妻俩对坐,劝饮,白素贞接杯后很犹豫才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出来唱。在第二场“结亲”,我在看戏时也以为有问题。小青开始端了两只“酒杯”,没有酒壶,后来她再进去重新端了两个酒杯与一把酒壶;于是我以为她前一次有失误。只是后来再翻看原剧本时突然发现,小青的确是开始“上茶”,然后“上酒”,第一次端出的应是两只茶杯,合乎情理。因为有客上门先奉茶,是个礼数(仅管许仙似乎没有喝那茶),没有直接上酒的道理。后来是白素贞说要谢许仙“借伞之恩”,才叫小青上酒……如此看来,以前看的很多视频演出中小青只上了一次酒,却是忽略了这个细节。

    最后,说句好话。她们的扮相都很漂亮,京剧演员妆扮起来都美极了。以致于谢幕时,前白蛇青蛇两个已经卸妆出来,都几乎认不出来了。《白蛇传》是个优秀的传统剧目,却并非能轻易演好的。浙京这些年来忙着搞创新,排新戏……“为了答谢广大戏迷朋友的支持”,敢把《白蛇传》这个传统戏演出来,已经是难得了。

    (原稿:2009-02-08;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42917520091874834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