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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仙什么时候遇赦

    最近突然在论坛上看到这个问题,觉得挺有趣的,便也胡思乱想了一把。

    众所周知,比如在新白中,许仙是因盗宝案被发配苏州,“管束三年,无故不得跑回钱塘来”。但事实上,许仙在苏州肯定没有服刑满三年,否则这个故事的“时间账”就很难算清楚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推测是许仙遇上皇恩特赦——据说两宋的特赦很频繁。而在最初的文献,即冯氏的话本小说《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就提到遇皇恩特赦,才回得杭州去。但在后来的诸多文本中,尤其是在戏曲舞台上,显然忽略了这类“鸡毛蒜皮”的交待。于是看到许仙竟然以戴罪之身,在“杭州-苏州-镇江-杭州”三地轻松“旅游”。

    现在只看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如果许仙遇赦的话,他可能是哪个时刻被遇赦。笔者在早些年观看新白时便指出,在苏州的故事情节可以明显地划分为两截,衔接很不自然,是新白情节上的一个比较大的失误。如今再遇这个问题,倒自以为“豁然开朗”起来。这两段情节正是以许仙遇赦为分界线的,许仙在苏州的“身份”变了,当然整个气象要“焕然一新”了。

    苏州前半段情节是根据白蛇传传统的经典情节演绎的,后半段情节是以传统的非经典故事敷演的。前半段到端阳、盗草、疗惊结束,后半段从许仙(在白素贞的暗助下)替陈知府夫人接生开始,然而与苏州杏林同行争斗获胜,并被陈知府委以三皇祖师会会首之重任——可惜许仙正蒸蒸日上的“事业”突然夭折,被梁府盗宝案一搅和,反致夫妻生离,重发配到镇江去了。

    这儿有个关键情节的是,陈伦授命许仙为三皇祖师会会首。如果此时许仙仍是被“管束”的罪人,陈伦是不可能让他当会首的。此前他虽蒙吴人杰保释,得到些“人身自由”,不用去驿站服役,但最多也只能开个“保安堂”小本经营,怎能妄想与苏州杏林的“地头蛇”们相争,去做他们的领导。陈伦是个自以为有原则的清官,不会因为许仙救了他的妻儿就徇私舞弊,只有当许仙已成为了苏州的“良民”,陈伦才会保他做会首。

    当然,这还有个比较“浆糊”的事情,胥江驿是否归苏州府管辖,陈伦是否有权“赦免”许仙。但即使陈伦是郝江化的顶头上司,陈伦也不能无故勾消许仙的罪名,尽管许仙曾造福苏州百姓,比如保安丸事件。所以这“赦免”的特权只有当今圣上才有。陈伦只知公私分明,他可以感恩赠许仙一块“功同良相”的牌匾,却不会利用特权让许仙无罪。

    由于此后的事件接踵而来,唯一的解释是此前许仙已经恰逢皇恩荡,被赦为无罪。然则皇上为何要“大赦天下”,总得有个理由与名目才行吧。联系后面的情节,这个大赦的理由可能就是“番邦进贡”。能收服外邦,让它心悦臣服来进贡,朝廷也许会认为是件喜事,于是大赦,以彰显天朝恩威并重,仁治为国。当然了,朝贡之事不足向小民道也。梁王爷自恃功高,偷偷地克扣一些贡品也是可能的。

    话说白素贞与梁王爷也无怨无仇,不会无缘无故去查看梁府的身家背景的,肯定是这近在日前的不平行为触动了白娘娘的“心血来潮”,便“掐指一算”,就算出了当朝相爷竟还有这私心。本来白素贞也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想想他们高高在上的大官爷不会与我家官人扯上什么关系。可谁料三皇祖师会那群庸医刁难,要许仙上任献宝。于是白素贞想起了梁王府,便来个顺手牵羊,也算对梁王一个小小的惩戒。只可能白素贞低估了梁府的势力,低估了人间。

    世间总是有力量制衡的,如果白素贞与小青凭着一点法术,能像戏弄杨知县一样戏弄朝廷,那这岂非太混乱了。梁王府位极人臣,如果他也像普通百姓一样受妖孽侵扰而一筹莫展,那这个人类社会的结构岂不太脆弱了点。因此,由于冥冥中的天道循环,白素贞与小青来到人间,仅管她们有着凡人所没有的法术与特异技能,但也不能任意妄为。白素贞要报恩,可以不妨改变许仙一人的命运,但不能扰乱太多人的正常生活秩序。比如说,白素贞可以利用她的法术让许仙中头等彩票,一夕富贵,但她不能用她法术让全球出现金融危机,否则,那“罪业”就大了。

    也许,白素贞只该让许仙安于小民生活。她那里千方百计地让许仙成名,实在有点像个溺爱的母亲——在新白中,白素贞之于许仙,无疑是兼具妻性与母性的。是人难免得意忘形,人有人性的弱点;妖想做人,也会犯错误,曾经以为的那个完美无瑕的白娘子终究也非完人。盗库银一案,使得许仙披枷带锁,颠沛流离,发配异乡。保释出驿,开保安堂,安逸的日子让他们几乎忘了他们原是戴罪之身。待得皇恩大赦,就更加飘飘然起来,新的疮疤刚刚揭过,就忘了旧痛。白素贞竟妄图使许仙成为天下名医,却终于弄巧反拙。即使许仙不怨,她,白素贞岂可无悔。

    也许,等到他们痛彻心扉地经历过人间的辛酸与悲欢离合,就能参透到,平淡才是真。

    (原稿:2009-02-09;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4291752009191045488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