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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蛇传》故事资料选(民间传说篇)——简介与导读

    “一九八一年夏,上海市和江苏、浙江两省为加强吴语地区民间文学的协作,确定《白蛇传》为重点协作课题之一。一九八二年春,浙江《白蛇传》研究小组开始向全国征集《白蛇传》资料,得到广大工农群众的热忱关心和支持……征集到流传全国各地的有关《白蛇传》的神话、传说、故事、歌谣、曲艺、民间小戏等记录稿和印本、抄本等二百多件,除已提供一部分在本会所编的《山海经》刊物上发表外……”一九八三年五月,“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浙江分会《白蛇传》研究小组”将所征集到的资料整理汇编,其中民间传说故事与民间曲艺小调分别刊印了一本。

    近日,七阶子受网友之托,拟介绍这本《白蛇传》故事资料选。该本资料只选印了三十四篇,目录如下,后面的数字是原书页码,可大致可反映每篇故事的篇幅吧(原书大约应该是32开小本),再其后括号所注是当时所采录的流传地区。然后本人再对每个故事再作了个梗概介绍,着重提示与“所谓公认传统白蛇传”有异的情节与细节,仅作参考;若有意作较严谨的研究者,请最好调阅原件,仅管原资料也是从田野采录后的多次文献。最后,本人对该份刊印资料发表点个人见解,则更是一家之言了,欢迎指正讨论。

    1.何仙姑一发成蛇精………1(福建闽安) 2.姜子牙斩妖………………3(江苏常州) 3.白蛇出世…………………7(江苏宜兴) 4.白蛇成仙…………………11(浙江海宁) 5.法海为啥要斗白娘娘……15(江苏苏州) 6.鳖蛇结怨…………………18(河北张家口) 7.白娘娘与法海……………20(江苏镇江) 8.白龙洞……………………24(四川峨嵋) 9.前世之缘…………………27(河南项城) 10.白蛇恩仇记源 …………30(浙江武康) 11.汤圆之仇 ………………36(浙江湖州) 12.白娘娘过高桥 …………38(四川峨嵋) 13.白蛇传的来历 …………42(河北束鹿) 14.白素贞游湖得小青 ……45(东北) 15.白蛇传的家乡故事 ……46(江西于都) 16.白蛇报恩 ………………50(江西高安) 17.恩仇未了到苏抗 ………53(江西吉水) 18.端午游湖 ………………56(福建邵武) 19.“三草”和“五黄” …58(浙江嘉兴) 20.白鹤童子抢亲 …………60(浙江杭州) 21.“百鸟堂画” …………62(浙江海宁) 22.驱瘟神 …………………67(浙江临江) 23.水漫金山借将 …………69(陕西热河) 24.小青智收法海 …………71(浙江杭州) 25.瘌哈蟆给蛇把门 ………74(安徽溪阳) 26.蛇蛙怨 …………………76(江苏大丰) 27.白蛇吃蛤蟆 ……………78(河南罗山) 28.白蛇圈的传说 …………80(安徽绩溪) 29.白状元祭塔 ……………82(浙江嵊县) 30.吕洞宾救许仙 …………84(福建邵武) 31.白蛇外传 ………………86(浙江宁波) 32.白蛇前传 ………………89(山东黄县) 33.白蛇和她的父母 ………95(四川长宁) 34.救白蛇 …………………99(河南焦作)

    1.何仙姑一发成蛇精………1(福建闽安)

    王母邀八仙赴蟠桃宴。八仙过东海时各显神通。何仙姑颇为得意,“顺手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一根白发遂落入大海化为一白蛇。何仙姑急于赴宴无暇收伏此妖,乃剪下小指、无名指与中指的指甲,命其收回白蛇。白蛇逃逸而去,并化为人形,至深山密林里投茅山祖师门下。修了一千三百年,法术大进。何仙姑之三指也投胎人间欲再寻白蛇,中指投胎为陈庆姑,小指为李三娘,无名指为林九娘。三人自幼习武,长大后继续寻捕白蛇。一日至茅山下遇白蛇,谁知竟已不敌白蛇,逃回何仙姑处。白蛇也不追赶,也怕久留引来何仙姑问罪,便“告别老道,云游人间见世面去了”……

    按:此中白蛇未必是白娘子,故事也似乎只有开头,并无结尾,唯仙姑三指一发变化之事甚奇。

    2.姜子牙斩妖………………3(江苏常州)

    姜子牙之妹姜赛花,在出嫁于邻村王秀才之时被大河里的一水蛇精看中,就把王秀才吃了并变化为王秀才,与姜赛花成亲。姜赛花虽觉有异,但一直隐忍到月满回娘家后对姜母道出疑情。于是姜子牙算出真相,去把水蛇精收伏;在姜赛花的建议下,把它扔到西湖里去了。可姜赛花已经身怀有孕,临产当日,却生下一窝小蛇,五颜六色的,状甚可怖,纷纷朝门外游窜,姜子牙气得出来一条砍条一条,一共砍了九十九条。最后再生下一条“二寸半长的银光闪闪的小白蛇”,与其他小蛇不一样,它一生下来就对姜赛花磕头。姜赛花惊奇之余向兄长哀求放过小白蛇,并放生在三岔路口,嘱其“不要伤人,今后修练成龙”。据说这小白蛇后来到四川峨嵋山修炼,就成了白娘子。

    3.白蛇出世…………………7(江苏宜兴)

    一条修炼多年的白蛇从山崖摔下,伤了筋骨,被一打柴的老汉搭救。老汉家中虽穷困,下无子女,还有老伴卧病,也不惜把柴卖了为蛇抓药治伤。白蛇为报答,留下给老两口作伴,还会跳美妙的蛇舞,与他们有如亲人。村里刘财主有位花花公子,闻听此事,来到老汉家硬要白蛇跳蛇舞给他看。末了还不知足,以老汉家性命相协,要白蛇去他家。白蛇只好答应,被关进刘公子准备的蛇笼里。在刘家白蛇还遇到关在另一个蛇笼的小青蛇,小青蛇是刘公子从一位善良的卖艺老人那儿抢来的。小青告知白蛇那砍柴老汉已被刘公子烧死。白蛇很悲伤,当夜破笼而出,一并救了小青蛇,也放火烧了刘家。自后二蛇隐居深山修炼,一日机缘巧合,无意听到路过的汉钟离与吕洞宾说南山长有两颗仙桃,可得道五百年。二蛇听得欢喜,花了七七四十九终于找到了那仙桃,一下子变成了两个美丽无比的姑娘。

    按:此传说主体中白蛇还以蛇体活动,竟与人相处无碍,尤其说神话,不如说童话。

    4.白蛇成仙…………………11(浙江海宁)

    金山寺和尚法海,每年春秋之际,化为饿鹰,糟蹋庄稼,如此修炼了八百年,修成了一颗宝珠。一年八月十五,法海趁大好时光静心吞吐宝珠,却被躲在树林子里的白蛇看到,抢吃了他的宝珠,当即化为一美女。法海急怒,与白蛇争斗(原文此段写的很详细,采录者好像是写武侠小说一样)法海自是无法再夺回宝珠,因此与白蛇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才有后来《白蛇传》中的纠葛与破坏。

    5.法海为啥要斗白娘娘……15(江苏苏州)

    峨嵋山有一只癞蛤蟆与白蛇比邻而居,一起修练。蛤蟆修炼了九千年,已把珠子修成仙丹,白蛇才六千年。白蛇羡慕妒忌蛤蟆快要修成人,就趁他在吐珠修炼时抢吞了他的仙丹。白蛇变成美女,下凡去了。法海发恨继续修了三千年,也变成了一个和尚,专门寻访白蛇报仇。

    6.鳖蛇结怨…………………18(河北张家口)

    钱塘江修炼有一只大鳖精,渐有道行,变幻成人,取名法海。一夜,法海上岸凝神运气,一时兴致,吐出赤丹玩弄起来。恰巧,武当山修炼了一千年的小白蛇从旁经过,见法海在卖弄内丹,便想戏耍教训与他,吸了他的内丹。法海误以为白蛇要夺他宝珠,口出恶言,要与他争斗。白蛇本无此意,听恶言很气愤,把宝珠吐出往地上一丢,忿忿而去。然而宝珠最怕落地,白蛇这一丢,便丢掉了法海五百年道行。因此法海便与白蛇结下仇怨。

    7.白娘娘与法海……………20(江苏镇江)

    也讲峨嵋山修炼的蛤蟆与白蛇,本来各自修炼,相安无事。不过一日蛤蟆偷窥白蛇在修炼内丹,想趁机以自己的内丹吸引白蛇的内丹,以增加道行。不料白蛇早有防备,而且它的道行本比蛤蟆高,所以白蛇在吸回自己的内丹时也把蛤蟆的内丹吸下了肚,转眼变成了美丽的女子。蛤蟆偷鸡不成把蚀把米,眼看不能再待在峨嵋修炼了,便逃到西天,钻进如来宝座后面的一条阴沟里,并且装着很老实地偷听佛法,如来便任由他听,还以为他很安分守己。终于有一天,癞蛤蟆得到佛祖的点化,变成和尚法海。佛祖又赐给他三件宝物:青龙禅杖,风火袈裟与紫金钵,派他去镇江江天禅寺做当家和尚。法海乐了,骗得了宝贝,正好到金山找白娘娘报仇去了。

    8.白龙洞……………………24(四川峨嵋)

    以前在峨嵋山白龙洞附近住着两位修炼的妖仙,即白蛇与乌龟。那白蛇修炼很本分,而那乌龟本是如来莲花宝座下的,厌倦天天听经,后来去偷了一颗吕洞宾的仙丹,增加五百年的道行,可以变成人了,便在外胡作非为。一天,乌龟精变成一个年轻和尚调戏路过的姑娘,白蛇出其不意,救了那姑娘。乌龟怀恨,寻机报复,因为它多了五百年道行,白蛇不敌,只躲在四环洞里,乌龟也抓不到它。乌龟见白蛇胆怯,很得意洋洋,吐出仙丹玩耍。白蛇看不惯他偷了仙丹还卖弄又为害,便突袭抢吃仙丹。乌龟腿短,抢不过它,于是白蛇得到了这仙丹,增加了五百年道行,乌龟只好逃命去了。后来许仙来峨嵋山采药,白蛇看中了他,跟踪到了杭州,取名白素贞与许仙结亲。而乌龟又去偷吃了一仙丹,化为法海,赶到杭州寻仇。

    “人们为了纪念白蛇,在当地修了庙宇,取名‘白龙洞’,因为蛇属龙类。这庙宇至今仍在峨嵋山中。可惜白蛇修炼的那四个洞,因天长日久,只剩下两个洞了。由于泥土淤塞,成了深一米左右的两口浅井。”

    9.前世之缘…………………27(河南项城)

    江浙一带有一中医许善乐善好施。一日出门行医路遇几个村童追打一小白蛇。小白蛇已被镰刀腰斩三截。许善喝退顽童,用龙骨丹把三段蛇体接上,包扎,放入药箱带回家精心调治。大约百日后,小白蛇复原,许善将其放回。后来小白蛇受梨山圣母超度,得道后报恩心切,下凡遇许善后裔许仙南山扫墓归来,始有“白蛇传”之故事。

    10.白蛇恩仇记源 …………30(浙江武康)

    从前有个换糖佬,挑担过市,遇见一叫花子要对一小白蛇剖肚取胆,突发善心,以五两银子买下小白蛇放生。小白蛇不忍离去,换糖佬便把它放入担中箩筐,喂养起来。年年岁岁,小白蛇长成大白蛇,糖担箩筐再也装不下,换糖佬只好再次将它放生到清溪边。可是一天换糖佬听得村里人要捕杀那大白蛇,有利可图。换糖佬急了,重新抱起白蛇放在箩筐,另一箩筐放一大石头,一直挑到钱塘江边一座高山脚下。白蛇自此在钱塘江岸山腰石洞中修炼。忽一日,钱塘江闯进一条鲶鱼精,兴风作浪。白蛇得知大为恼怒,潜入钱塘江,待鲶鱼精吞吐宝珠时,夺了它的宝珠。鲶鱼精失去法力,向太上老君告状,太上老君却说它罪有应得,要他们知勿相扰,再修五百年。五百期满,太上老君来点化二妖,鲶鱼精先走一步,幻化人间,变成法海。白蛇精被告知还要了却一段因缘。要她去找那换糖佬的三回九转世,此人在钱塘江边,西子湖畔,“有两把伞,一把纸伞,一把铁伞,头戴铁帽当雨伞”。白蛇精按谐音取名“白素贞”,下凡后先收了小青,游西湖,见有人争看玩杂耍的,作法布雨,众人撑伞,却有一青年头顶生铁镬子。此人就是转世许仙,因他家镬子破了,故上街买镬子,看杂耍,随众取乐,虽带有纸伞,却也顶起镬子遮雨。于是白素贞上前借伞,“白蛇传”的故事便开始了……

    11.汤圆之仇 ………………36(浙江湖州)

    湖州骆驼桥畔(按:可能“洛阳桥”之误),吕洞宾变作凡人卖汤圆,三个铜板卖大汤圆,七个洞板卖小汤圆,众人皆买大汤圆。有一使女带着“少东家”经过,少东家嚷着买了个小汤圆吃。少东家吃过汤圆当夜停食,不到三日病倒,急坏了那老爷,命使女回去找卖汤圆的。吕洞宾说七日后孩子有新造化,他们不依,吕洞宾知他无福消受,拉那孩子到桥边栏杆上,叫他低下头去,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按,汤圆从口里吐出落到水里。惊动了桥下的一只甲鱼与白蛇,争吃那汤圆,白蛇爬得比甲鱼快,吃到了汤圆,增加了道行。于是甲鱼对白蛇怀恨在心,它就是后来的法海。

    12.白娘娘过高桥 …………38(四川峨嵋)

    传说峨嵋山“高桥”这地名的由来。有两则异文。

    其一。峨嵋山脚下的王家场有个叫王超的老汉,上山打柴为生。一日梦见一个矮个子老头,求他把他去龙池湖路边的一小河干沟上的长板桥修高,因为不久桥下要过水,水上要行船,所以要把桥升高三丈。王超知是神仙托梦,便发动亲友们去修桥,三天后修高三丈。矮个子老头又来托梦感谢他,并嘱他明晨鸡鸣前可到新桥边看天船下山。王超依言前去,果然看到两个仙女,即是白蛇、青蛇下山云游。于是,那老汉住的地方改名叫“观峨场”,白娘娘与青儿经过的桥叫“高桥”。

    其二。峨嵋山麓的马路桥旁,住着个端柳老人,年已九十,还上山采药给百姓治病。一天早上,他经过红莲寺外面,发现小桥下面有个矮个子老头用石头垫桥脚,并且一连几日都目睹此景。直到第四日,矮个子老头请端柳老从帮忙,因为端柳老人个子较高,心地也好,就帮忙把桥垫高了。桥升高后,飘然来了两位仙女,在鼓乐声中从桥的这头走过那头。端柳问矮老头得知那就是白蛇娘娘与青蛇下山云游。那矮老头是土地,由于泄漏天机,被天神罚去守关卡,而那桥也突然降到原来的位置。这个地方后来就被称作“高桥”。

    13.白蛇传的来历 …………42(河北束鹿)

    从前一个铸盆为生的小伙子名许郎,一天挑担回家在河边见一群顽童在逗耍追打一小白蛇,许郞给每个孩子一个大钱,救了小白蛇,并挑回家喂养。不到半年,小白蛇长大,许郎养不起了,就把它放回山去。后来许郞出远门谋生,经过一大山下,听人们说山上有大蛇吃人,客商都不敢经过,许郞不信,上山去果真见到一大蛇,却是他曾经喂养的白蛇。许郞叫它去深山修行,不要害人,白蛇似乎听懂,离开了那山路,跑到深山去修炼得法术高强,后来收伏了青蛇,结成姐妹。白蛇时感那许郎不但救了自己,还教他做人的道理,一心要报答。那铸盆许郞,转生九辈都姓许,到第九世叫许宣,后来因为娶了个仙子为妻大家都写作“许仙”了。而且,法海这人也真有,是当年被白蛇吓死过的一个大恶霸,死后阎王收他在地府管事,由于他对阎王有功,才叫他下凡成人,专同白蛇作对。

    14.白素贞游湖得小青 ……45(东北)

    相传杭州西湖畔一小巷里住着一毕姓老汉,有一女名秀玲,十七岁清明时往岳庙烧香,路遇一俊俏公子,各有爱意。不久公子来提亲,被招赘为婿。二人成亲相爱,只图快活,后来却都日渐消瘦。忽一日,白蛇离昆仑到西湖游览,发现毕家有妖气,化着女尼前来察看,发现那公子是青蛇所化。白蛇劝他改邪归正不成,斗法交战,青蛇战败,愿意拜白蛇为师同去昆仑学艺。白蛇将其变作一女子,以姐妹相称。“多年后重游西湖才引出许仙借伞故事”。

    15.白蛇传的家乡故事 ……46(江西于都)

    杭州西湖有个书生叫许仙,家贫如洗,白天贩卖小商品,晚上借读书文。一日路遇村童石打一小白蛇,救之,放于货篓底下。喂养了三年,小白蛇长大了,许仙将它放到野外。不料小白蛇旋即又回来了,后面还带着条青蛇。二蛇化为美女,青蛇为媒,白蛇嫁于许仙。原来她们修炼尚未千年就私自下凡,故遭王母谴责,把她们分隔千里降落。那天刚巧是她修炼千载期满,所以努力找到青蛇来向许仙报恩。白娘子为许仙勤俭持家。二年后,许仙上京赶考,考取了状元。不过消息尚未传回家,白娘子又派小青上京打探消息。却说村中有个法哈恶少,早就垂涏白娘子,就趁许仙与小青不在,于黑夜闯时许家,欲行非礼。白娘子变回白蛇从窗口飞出,法哈当时即被吓瘫在地。小青先赶回来想告诉姐姐好消息,结果不见白蛇,只见留在床上的白袍,小青急了,也变回青蛇去寻姐姐。许仙回到家中,不见白娘子与小青,悲恸大哭……然而白蛇青蛇再也没回来过。

    16.白蛇报恩 ………………50(江西高安)

    山上住着青白二蛇,其中青蛇是公的,一直想娶白蛇,但本事不敌,几次偷袭未果。山的蛇王本是青蛇的叔叔,但自从收了白蛇后,表面上很喜欢白蛇,而不怎么喜欢青蛇,而事实上他也很想把白蛇配青蛇。又有一次青蛇偷袭白蛇反遭戏弄。大王为了取信白蛇,假意要处死青蛇,白蛇过意不去,代为求情免死。然后大王数次试探,白蛇始终无意于青蛇。大王也终于很不平,一天设计交给青蛇一件法定,让青蛇抓住白蛇,而大于适时出现解救,并劝解白蛇嫁于青蛇,最后白蛇只好答应五百年后与青蛇比武论断。为了不受青蛇与蛇王的束缚,白蛇此后天天苦练,小心地避过了蛇王所布的种种圈套。但在最后一百的修炼过程中突然遇到了很大的灾难(按:原稿未详),从高山上摔了下来,压坏了一大片庄稼,惹得村民们纷纷拿各种武器来打蛇。却有个农民见怜,说“此蛇若有福,将身变小,让他来救”,白蛇刹时变小,农民将它放入内衣口袋,避过此祸。后来白蛇与青蛇斗法,青蛇屡败;蛇王只好依五百年前约定,命青蛇拜白蛇为干娘。而那位曾偶救白蛇的农民,已投胎成了许仙,于是白蛇来到断桥寻许仙报恩。

    17.恩仇未了到苏抗 ………53(江西吉水)

    原来白蛇是东海老龙王的外曾孙女,钱塘老龙的曾孙女,扬子江老龙精的干曾孙女。其祖父老孽龙因干坏事害黎民,被钱塘龙王赶走,投奔扬子江老龙精,认作干儿子。江西许真君和弟子们关起了白蛇的祖父,斩杀了它爸爸,而它妈妈正怀着它,欲逃回东海娘家,在武林山下的西潭遇到钱塘龙王的三孙女,于是小姑将西潭龙宫送于嫂子。但白蛇之母也随夫做惯坏事,不甘寂寞,虽不敢再到江西捣乱,又到海昏一带糟蹋。许真君命弟子甘戟前去擒拿。母蛟受伤惨重,极力逃回,到离西潭不远的深山悬崖上产下小白蛇后滚入山涧死去。小白蛇在崖上频频举头找妈妈,甘真人赶到,见它尚有孝心,饶了它性命,只揭去了它的鳞甲,以示惩戒。小白蛇被一随师入山采药的孩子救活,被偷偷带在身边,向邻舍讨食喂养它。几年小心照料,小白蛇越来越大,小药童却饿得面黄饥瘦。其师发现了秘密,逼他赶走了小白蛇。小白蛇回到西潭,被姑姑三公主留下,并常带到龙宫去玩。有次钱塘老龙王夫妇做寿,小白蛇被东海龙王三太子的儿子,缩颈秃头龟龙看中,渴求为妻,小白蛇却念念不忘小药童大恩,拒不答应。秃头龙怀恨,伺机报复。自此小白蛇也不去龙宫,在西潭潜心修练,头上灵光渐现水面。一日恰逢珞珈山观音、峨嵋山文殊、五台山普贤三大士去赴龙华会,发现了白蛇因缘,商定由文殊带回峨嵋,收为弟子。秃头龙闻知,也急跑到灵隐洞拜达摩为师当了和尚。达摩圆寂后,逞强夺走袈裟、禅杖与饭钵,又到二郎神那骗得了一条蜈蚣,落脚在金山寺,改名法海,往来苏杭间,散播瘟疫,并嫁祸白娘子。时白娘子奉师命下山也宿缘,寻到小药童后,在苏杭大施药物解救众生。法海后来趁白娘子产后虚弱收了她,镇在雷峰塔下。小青很义愤,取得了观音、文殊、普贤大士的支持,钱塘龙王、长江龙王的帮助,把法海赶得无处可逃,只好潜入东海,藏在螃蟹壳内。小青摧毁雷峰塔,救出白蛇,重回峨嵋修成正果。

    18.端午游湖 ………………56(福建邵武)

    白素贞与小青在南极仙翁指点下,在西湖边寻得“站着比人低,坐着比人高”的意中人许仙,成亲后在清波门开小药铺为生。端午节时许仙请一家三口去西湖游玩,白素贞与小青商定,到时就躲在西湖底下避祸。许仙却以为她们落水遇难,哭了两天,到次日中午才从湖底冒出条船,走出白素贞与小青。白素贞骗许仙说是被好友请去并留宿。许仙并不疑,一同高兴回家去了。

    19.“三草”和“五黄” …58(浙江嘉兴)

    按:三草是艾草、大蒜、菖蒲,五黄是黄瓜、黄鱼、黄鳝、咸鸭蛋黄、雄黄酒。该传说讲由于白蛇传的故事,由于法海向许仙的教唆宣讲,使白蛇现形,后来的人们才知三草五黄能解毒避邪,于是每过端午就成了风俗。主体故事与一般演说的端阳现形无大异,只有一个细节细,说白娘子现形后,原想出去避难,只是由于门口挂着菖蒲剑出不去。

    20.白鹤童子抢亲 …………60(浙江杭州)

    自白娘子与小青在玉帝的仙池里洗浴后,蛇骨变仙骨,到端午就不必入山避难了。这年端午,白娘子、许仙与小青一起去游湖,忽然狂风大作,把小青摄走。白娘子追到一洞中,发现是她在昆仑山上遇到过的白鹤童子欲抢小青为妻。白娘子知硬拼不过,便请来南极仙翁。白鹤慌忙跪下请罪,变回仙鹤背师父飞回去了。仙翁命他在三支香前跪下思过,直到香烛尽才能起身,岂知那仙烛一支燃万年,也即罚了三万年,后悔莫及。而白娘子辞谢了仙翁,与小青回西湖与许仙重逢了。

    21.“百鸟堂画” …………62(浙江海宁)

    许白成亲后,在苏州开保和堂。一日小青提出要兑现当初“三七夫妻”,白素贞知她毒气未消,不允。小青怒而出走,到无锡昆山,在街上遇一英俊书生,乃跟踪至僻静处主动勾搭。那书生是当朝(明正德帝间?)宰相顾鼎臣之子,与小青欢好日长,便沾上妖毒染重病,四处求医无效。小青也急了,不想反害了公子,回苏州求白素贞。白素贞教训了小青一通,也答应了,叫许仙前去治病。时许仙也知姐妹是蛇仙,怕她们仙家之毒无力治好。白素贞当日端午从昆仑山所盗灵芝草,救活许仙后尚有剩余,正好交许仙去救顾公子。许仙治好顾公子,小青也把一花瓶变成老鼠,当妖怪打了一遍,公子之病全愈。后来到元宵节,苏州官府要办花灯捐献会,白娘子不想出钱给官府办灯会,声言要自家独办,顺便也好炫耀扩大门面。只是苦无稀世珍宝,小青记得在顾夫人六月初三做寿时摆出一幅“百鸟堂画”,画中百鸟可以飞下来吃供米,很神奇。白素贞便叫小青偷了回来,在正月十八办起灯会,“百鸟堂画”引得众人称奇。顾家管家当日正巧想来酬谢许仙,却发现此异事,便回去禀告相爷。顾相爷大怒,修书给苏州府捉拿许仙,发配镇江。白娘子与后悔失算,只得收拾家产与小青同往镇江,另想办法搭救许仙……

    22.驱瘟神 …………………67(浙江临江)

    白蛇与许仙成亲后,在杭州开药铺,由于医术医德,生意兴隆。于是信医的人多,信佛的人少了。金山寺的法海急了,他原是峨嵋山与白蛇仇的乌龟精,他从峨嵋山带下特有的瘟疫散播,以为只有自己有解药,可以争取信徒。杭州陷入瘟疫,白素贞识得此疫,虽知要配药治病可能暴露自己,但为了救治百姓,还是配药。法海闻知有人能解此疫,心下怀疑,下山暗访,发现果然是要寻找的白蛇。于是设计教唆许仙在端午节灌白素贞雄黄酒……

    23.水漫金山借将 …………69(陕西热河)

    按:白素贞向东南西北四海龙王分别借来虾兵、蟹将、乌龟、鱼军,帮助水漫金山。语多韵文,不似一般民间故事,倒像什么歌谣小曲。

    24.小青智收法海 …………71(浙江杭州)

    法海收白蛇当日,小青不敌,逃回峨嵋山重修炼。法海镇了白蛇,在杭州净慈寺当了住持,每日巡视雷峰塔。小青每过一百年就下山来找法海报仇,但都打不过,又逃回山修炼。终于在第三百年,小青打败了法海。法海先后逃往灵隐飞来峰的螺蛳洞与黄蟮洞,但它们把水汆镇江之仇报在法海头上,把法海赶出了洞。法海又躲入螃蟹洞,螃蟹也像它们一样要报仇,却来个金蝉脱壳,张开蟹壳等法海钻入后,将壳一闭擒了法海交给小青,小青在蟹壳上用剑画了几道符,法海就再也逃不出来了。据说今天所见蟹壳上的裂痕就是小青所画之符,螃蟹横着走路,口吐白沫是法海还企图念咒逃出来。蟹壳内和尚头旁边还有一缕缕白色东西,就是法海的破袈裟,它们都有毒,是法海至死也包藏祸心,但人们吃蟹肉时都把法海的毒脑袋与破袈裟一起丢掉。

    25.瘌哈蟆给蛇把门 ………74(安徽溪阳)

    千年前许仙南学读书时拾得小白蛇,放入书包精心喂养,被先生发现后才把白蛇放回峨嵋山下青衣江水中。白蛇修炼千年,得道成仙。一天众仙受寿星指示,前往昆仑山赴蟠桃会。法海贪酒饮醉,无力驾云,倒于昆仑山下,一口气成为莲花冲入云层。白蛇将法海仙气吸入肚中,迫使法海现原形变为瘌蛤蟆,顺着金沙江爬回老家江心洲。自此法海与白蛇结结怨。一日许仙游金山寺被法海扣留,白蛇来寻夫,(按:这儿法海叙往事斥白蛇的一段话也很像唱曲的韵文)。后来法海拿了白蛇镇在金山寺“林峰塔”下。多年后白蛇刑满,白蛇与法海同回昆仑山灵云洞,经寿星明断此案,法海报仇无大错,但不该拆散许白夫妻情义。罚法海为白蛇站门岗,为防白蛇杀害法海,授予法海三口法气,可把蛇吹眠。故此,人们常能看到瘌蛤蟆给蛇把门。

    26.蛇蛙怨 …………………76(江苏大丰)

    一个初冬早晨,杭州西湖畔一位茶农在湖滨挖湖泥为茶树壅根培土,挖到一条小白蛇,丢在一旁。秦员外小公子上学路过,拾起小白蛇放入砚台盒内,带到书房养在书桌抽屉内。到第四年初春,小白蛇长大,书桌内放书不下,他只好把书放到书桌之上,终于被先生发现奥妙。在严父与先生的威逼下,小公子只好把小白蛇送到西湖断桥边扔掉。后来白蛇自谋生存,一日白蛇在雷峰塔下觅食遇一小癞蛤蟆,想上前吃定,不想黄雀在后,塔顶上一只猫头鹰也俯冲下来想吃白蛇,白蛇逃命之际,只咬伤了蛤蟆的一只后腿。蛤蟆后来到镇江金山后的石洞(即今之法海洞)修炼成法海时还瘸一条腿呢。

    27.白蛇吃蛤蟆 ……………78(河南罗山)

    白蛇在峨嵋山修炼了九百九十九年,待不及千年了,想提前去南海求观音早赦罪孽以成正果。一到南海边,一只仅修炼了三百年的大蛤蟆被她吓得直打哆嗦,怕白蛇吃了他,吓得内脏苦胆以及修炼得的仙丹也吐出来了。白蛇虽无意吃他,但见他吐出仙丹,心里一动,就吞其仙丹,飘然而去。白蛇后思念红尘,与青蛇下凡去了。而蛤蟆再修了一千五百年后,来到凡间,专找白蛇作对,直把她镇在雷峰塔下。后来青蛇炼出法宝摧毁雷峰塔,救出白蛇,她们一起打得法海现原形,白蛇还将法海的尸体吃了。

    28.白蛇圈的传说 …………80(安徽绩溪)

    新安江上游有个小孩许仙,在上学路上拾到一青一白两条小蛇,装入书包偷偷放在抽屉养起来。长大后抽屉容不下了,许仙才把它们放回深山。后来许仙长大后到钱塘县做生意,碰上两个姑娘,就是白蛇与青蛇变的,于是报恩成亲。随后被法海和尚拆散姻缘,当日青蛇先逃走,白蛇不舍许仙,紧紧箍住许仙的头颈,要生死不离。法海强收了白蛇,许仙头颈里便留下了一圈印子。法海不顾许仙痛哭,还说许仙颈上那印迹会要许仙性命,把宝剑上的铁锈往许仙颈上一抹。据说自那以后,人们头颈里才生出那一道道的东西,就是白娘子留在许仙颈上的记念,叫“白蛇圈”,表示要一起死,如果没法海那刀锈医,就没救了。不过许仙还是恨透法海,他儿子与青蛇一道,终于推倒了雷峰塔。

    29.白状元祭塔 ……………82(浙江嵊县)

    合钵镇塔后,许仙带着儿子躲到一小山村里,借奶抚养儿子长大成人。许子才学出众,考中状元,放杭州上任。许仙把往事告诸儿子,父子俩到雷峰塔祭祀,想动手拆塔。不料法海得知,作了法术,每抓一块塔砖,白娘子就痛得打滚,鲜血从砖缝流出。父子俩只好作罢,白状元只有每日来祭祀了。再说小青逃出后在一条河边遇上一个红脸红胡子的火神,拜他为师。后来火神送她一个火葫芦,小青回去打败法海,将其烧死,又烧毁雷峰塔。白娘子一家团圆。

    30.吕洞宾救许仙 …………84(福建邵武)

    白娘子被镇塔后,许仙思妻成疾,竟病故了,连儿子无人抚养也死了,被邻居葬在一处。小青逃出后修炼了十五年,回来报仇,把法海封入螃蟹壳内,火烧雷峰塔,救出白娘子。因为她们吃过仙丹,容貌如昔。她们访得许仙父子早已去世,悲痛之余去蓬莱请来吕洞宾救人。许仙父子的尸体竟还完整无缺,而且许仙变老了,娇儿长大了。吕洞宾说许仙已天年数尽,无法再救,只把娇儿救活了。因娇儿也已长成十五岁,与小青样貌相当,吕洞宾就为媒把小青配与娇儿了。

    31.白蛇外传 ………………86(浙江宁波)

    杭州西湖山岭里有条凶狠的白蛇精,一日看中路过山边的姓李的小伙子,就化为美女,装着无家可归的样子在溪边抽泣,请姓李的带回家中成夫妻。殊不知玩了三日,白蛇厌烦起来,到第四日趁他熟睡之际,一口咬破他胸脯,食其心肝而去,他便全身化水而死。天帝派南极仙翁将白蛇捉拿归案,严加管束,让它在昆仑山修炼。千年过去,白蛇精改邪归正,取名白云仙姑,而仙翁对也管束也放宽。一日,白蛇携青蛇去人间欲寻一有缘之士,共回昆仑修炼。于是在杭州城匹配了许仙,生了个儿子,很是美满。一天金山寺法海化缘路过许家,见白娘子一人在家,美貌非常,竟生淫念,欲行非礼,被白娘子骂回。法海就此深恨白蛇,后来骗许仙上金山寺,诱白娘子水漫金山,又将她镇在雷峰塔下。

    32.白蛇前传 ………………89(山东黄县)

    民国期间,大白庄有位老汉名白砻,与老伴年过六旬,虽承祖业又好行善而不愁吃穿,只苦膝下无子。一天清晨老两口去前庄兄弟家叙话,在小河边偶遇一条大白蛇在蜕皮,惊吓非小。黄昏回家又过小河时仍有后怕,却听得有婴儿哭声。二老发现一被弃女婴,等了许久不见人来,便抱回家认做己女。女孩长到十多岁,取名为白玉英,送入学堂。这玉英人聪明,什么都好,奇怪的是好吃生鱼生肉,同学们都很奇怪。老两口开始也奇怪,渐渐就习以为常了。几年后,白玉英考上女子大学。发榜那天白玉英因事耽搁,老两口等女儿半天不回。却等来庄内有名的许老郎中前来告知一怪事,说他徒弟给白玉英体检时发现玉英无大脑,五脏六腑也不长在前胸而长在后背。问明老人女儿来历时,更怀疑白玉英是白蛇所变,并留下一瓶雄黄酒叫老两口试探。老两口虽不愿女儿是蛇,却也觉害怕,总得一试。等白玉英回来,他们以祝其考上大学为名敬酒。果然白玉英喝酒后觉得烈火烧心,变为白蛇。老两口顿时吓昏过去。白玉英苏醒后,恢复人形,虽觉浑身难受,但一见老人父母被吓昏,赶紧忍痛跑到许郎中家求救。许郎中赶来救醒老两口,却发现白玉英负痛在床上难忍,并对他们说出原由,说她确是蛇变的,只为五十年前老人救过它,它回山又修炼了三十多年,为报恩才化为女婴来做老人的女儿。许郎中感其孝心,确定是报恩无恶意,便也解救了白玉英,而老两口也不再介意女儿是蛇。白玉英此后不想再念大学,而拜许郎中为师,学习医药,以孝顺父母为乡邻治病。白玉英学医很快出了名,求婚者众,但都被谢绝了。直到二老快要归天之日,老太太念念不忘想见女儿姑父一眼,于是白玉英带进一位年轻小伙子,就是许郎中的儿子,名许仙。白玉英三年孝满,与许仙办了喜事,二人开药房,为百姓治病,幸福地生活下去了。

    33.白蛇和她的父母 ………95(四川长宁)

    长江上游一个县城里,有位武举白孝廉,妻屈氏,年近四旬,膝下无子。经求神拜佛,竟让屈氏怀上身孕,谁知生下一条食指般大的小白蛇。屈氏当即吓昏,老爷很生气,命丫环摔死埋掉,丫环见它可怜,只将其放进后花园的苦竹林去了,后只暗告于屈氏。当晚屈氏在床上,又觉思念所生小白蛇,而白蛇果然爬到她胸前来。开始屈氏打个冷噤,随即见它有如孩子般亲昵,便放心了。自此屈氏每晚偷偷以乳汁喂养小白蛇,并给它讲人情事故。屈氏还问明小白蛇是雌蛇,就给它取名白素贞。白蛇长大了,却也难瞒白孝廉,定要屈氏将其赶走。十年之后,屈氏病逝,临终前不由想起蛇女白素贞,白孝廉亦有悔意。此后怪事连连,屈氏灵柩前半夜有大蛇哭泣;安葬时经百丈岩下的石龙埂遇狂风,棺木无端被送上陡壁石洞内,白孝廉知是蛇女行孝来了。又三年后,与白孝廉同街的徐某去峨嵋朝山,在九龙洞偶遇一妙龄少女,自称白孝廉之女,并请徐某带回一包草药。徐某回家后果见白孝廉正病着,服下之后立愈,又细观包药的纸,是一会专治小儿痢疾的药方,不解地收藏起来。次年春,邻近数县出现不治的小儿痢疾症,白孝廉取出药方,果然神效。到白孝廉老死之日,当日他送药救活的众小儿,皆已长大成人,送葬那天,邻县前来悼念的青年男女不计其数,出城门至石龙埂的山路上,从山脚望去,恰象一条蠕动的白蛇。

    34.救白蛇 …………………99(河南焦作)

    一年轻猎人,终年辛苦,陪老母住在海边。一天猎人在海边山崖上救下一条被猛鹫叼住的白蛇,放回海边水里。次日便有一使臣说奉龙王之命请猎人去龙宫,原来猎人所救是龙王之子,龙王为酬谢,任凭猎人带点东西回去。猎人本不求谢礼,也不慕做官发财享福,但盛意难却,便按使臣建议,把龙王面前的一只小花猫与一根拨火棍带回去了。那其实都是龙宫宝物,那拨火棍可以应声供应酒菜,而那小花猫却是龙王的公主,便配与猎人,一家幸福和谐。几年后,那小国的昏王出门打猎避雨至他们家,见猎人妻子美貌,欲行夺取,便无礼地要与猎人比赛哈达。猎人借拨火棍羸了国王;国王不服,又要比赛斗牛,拨火棍请下神牛,又羸了;第三次要比赛拣芝麻,龙女叫丈夫用拨火棍变来满屋的麻雀,国王又输了。国王恼羞成怒,命武士抢人。猎人指挥麻雀直啄武士们眼睛,龙女还用拨火棍放出烈焰烧死国王。于是青年猎人作了国王,龙女作了王后,妈妈也作了国母。

    由于刊印的只有三十多篇,与所宣称征集到二百多件有相当的数目差距,可见原研究小组在刊印这资料时也作了较大幅度的“去粗存精”工作。不过从这几十篇民间传说中,也可大致反映白蛇传流传的一些问题。

    首先是白蛇传的流传地区。

    这些民间传说的流传地区分布很广,其中采录最多的省还是浙江(十篇),其次是江苏(五篇),较多的还有四川、江西、福建、河南(各三篇)与安徽、河北(各二篇),此外陕西、山东与东北也各收了一篇。这些数字说明白蛇传流传到现代,俨然“定居”在了浙江杭州,所以浙江地区流传的白蛇传故事也最丰富。而且就“白蛇传”的情节而言,也主要发现在杭州西湖(起于断桥而终于雷峰)。“白蛇传”情节的另一发生地是苏州,因为许仙从杭州发配至苏州,再转配至镇江,何况还有水漫金山的重头戏,所以苏州省流传的故事也应该不少了。四川离浙江较远,(而且中间隔着的湖南湖北似乎较少看到白蛇传异文),但由于据说白娘子出身于峨嵋山,所以这儿便也流传着白蛇传的故事。而像江西、福建与安徽等地毗邻浙江,这些地方出现较多白蛇传传说,大概是从江浙传播过去的了。

    白蛇传不但在江南有流传,北方地区也有,仅管这本资料涉及得不多。不过据五十年代傅惜华所编的《白蛇传集》一书,整个上篇都是演说白蛇传的北方曲艺如马头调、鼓子曲等,可见流传也广——虽然我觉得各种曲艺所能反映的地域性不如传说故事强,因为曲艺是“韵文”的,故事是“散文”的,因而说曲艺比说故事的文化要求更高,只有具体更高知识水平的人才能创作各种曲子的唱词,而这些更有知识更有见识的人就更可能是外地引入改编了。

    另外,白蛇传现在是在杭州西湖流传得更丰富更动听些,却不能仅因此推断出白蛇传这一传说就是起源于当地西湖。近来,笔者倾向于接受孟繁仁先生的观点,“白蛇传起源于北宋时期的河南鹤壁一带”,所以这本资料也能从河南征集到一些白蛇传传说,或许并不偶然。而且河南地处中原文化,若说白蛇传传说是从河南为中心分别向南向北传播开来,也是可能的;只是后来由于杭州的地方特色与优势,最终吸引白娘子定居于此了。事实上,笔者一开始读傅惜华的《白蛇传集》中北方曲子所说的白蛇传,就感觉到那风格以及某些情节细节与杭州所熟知的白蛇传很有不同,未必是从杭州流传过去的。

    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文化交流的频繁,白蛇传传说的地域性就越趋模糊了,各地的相关传说便趋于一致,而渐失其多样性了。比如,自田汉改编京剧《白蛇传》成功后,很多地方戏曲都纷纷移植,除了唱腔与方言不同,都一样套用田汉的本子了。

    其次是白蛇传的情节单元。

    这些传说故事,由于采录时故事叙述者的文化水平及整理者的文学水平各有差异,使得故事文本质量参差不齐,详略不一。有些故事描述生动,读来生趣,比如第32篇(白蛇前传)、第33篇(白蛇和她的父母)等都可算不错的故事;而像第17篇(恩仇未了到苏抗),虽然故事也离奇,但两三页的篇幅竟囫囵不分段,读着便有点累了。大多故事很口语化,也有个别段落描写较细,疑似整理者有所点缀。另外,有几篇故事读起来个人感觉更像童话,比如第3篇(白蛇出世)与第34篇(救白蛇),因为与其他故事风格大有不同。也有些故事中夹杂些韵文曲词,如第25篇(瘌哈蟆给蛇把门),而第23篇(水漫金山借将)几乎整篇都是韵文,倒似乎更适合收在另一本专门选编曲艺的资料中……另有一个问题是,大多故事有很多相似处,所以各篇题目较难望文生义,这也是可想而知的了——不过总得说来,在比较白蛇传情节单元时应该忽略这些整理上的文字差异,只关注其所欲表达的故事。

    顾希佳在《从〈夷坚志〉看早期白蛇故事》一文中,曾给出“蛇的故事”、“白蛇故事”与“《白蛇传》故事”的三类界分,笔者也深以为然。如此看来,在这本资料中数十篇故事时,也就有很多只是“白蛇故事”,此“白蛇”非彼白蛇,与我们熟知的、被后人冠以“中国四大民间传说”之一的“白蛇传”有相当的不同,几乎可以看作是另一个故事了。像上述的最前面三篇与最末三篇,都大抵如是;不过所谓“白蛇故事”与“《白蛇传》故事”的区别有时也不是很明朗。像第2篇(姜子牙斩妖)末尾竟言之凿凿说“那白蛇就是后来的白娘娘”;第3篇(白蛇出世)后面又出现了青蛇,还遇得上仙得仙桃之言,似这等白蛇青蛇并存,不像一般“白蛇故事”所拥有;第32篇(白蛇前传)讲的竟是民国异事,自非那个源远流长的《白蛇传》了,不过末尾那白蛇却带回一个名“许仙”的丈夫,也开药铺,而且白蛇其名“白玉英”也很可能是弹词中“白秀英”之讹传;第33篇(白蛇与她的父母)虽然也取名“白素贞”,并归到峨嵋,然其事迹与《白蛇传》迥异。

    另一比较怪异的是第15篇(《白蛇传》的家乡故事),其中尽有白蛇、青蛇、许仙,也有许仙救蛇、白蛇报恩之渊源,还有法海(法哈),不过不是恶僧,只是普通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它最不同的是结局,很像《夷坚志》中的早期“白蛇故事”,这里的“白蛇化人”似乎还是个“不稳定状态”,被不知情的人(法哈)轻轻一干扰,白蛇便变回蛇,好像不能再变回人,因而造成与许仙的爱情遗憾。还有一则比较令人“昏迷”的是第31篇(白蛇外传),前面说它是专门勾引青年男子的淫乱狠毒的白蛇精,活像《李黄》(而且她引诱残害的那人也正好姓李呢),后半段就立刻来个逆转,说它改邪归正变成白云仙姑(秦腔《白蛇传》即惯用此名)了,重下西湖觅有缘之士了,遇许仙,结怨法海,等等。历来白蛇传的研究者都认为白蛇的形象有个从反面到正面的转变,尽管这则传说所讲的转变太过机械,不免粗糙,但或许它所说的事实是对的呢。

    事实上,大家也都知道毒蛇是令人生畏的,民间传说对此也不能回避。于是有些传说就引入了“教化”,让白蛇从善,像刚才所举第31篇就说白蛇在南极仙翁的管束修炼下改邪归正的。也有是恩人“许仙”的教化。如第13篇(白蛇传的来历)说白蛇离开“许仙”的喂养后还不知修炼正途,却当“路霸”吃人,经“许仙”讲明道理后才寻深山修炼。第17篇(恩情未了到苏杭)则说“许仙”小药童喂养小白蛇的食物就是东借西讨的,所以放生时还教导它不要忘了大家的恩情——当然这种从“小家”升华到“大家”的话,本不该是小药童所能讲的,传说只是借其口表达这个意思——这篇传说还有特点是白蛇的父母都凶残的,小白蛇刚出生时尚有孝心,才未被收妖真人收去,只遭薄惩。大概人们认为蛇也像“人之初性本善”吧。于是还有种“教化”是来自母亲的,如第33篇(白蛇与她的父母)就说其母屈氏给它讲人间故事,再如第2篇(姜子牙斩妖)其母放它时也教它“不要伤人”。

    上述与《白蛇传》较为密切相关的那些故事中,讲的最多最突出的大约是白蛇与许仙、白蛇与法海的前世恩怨。笔者认为,《白蛇传》的两个基本问题就是“白蛇为什么嫁许仙”与“法海为什么收白蛇”,不同时代以及不同阶层的人们对此问题可能有不同的理解。而大众百姓是最爱憎分明的,甚至有时这种爱憎情绪是夸张极端的,于是大多民间传说对这两个问题的解释是:法海收白蛇,为了报私仇,是卑鄙者;白蛇嫁许仙,为了报大恩,是高尚者——傅惜华在其《白蛇传集》中曾提到,也有很多曲子是讽刺嘲弄许仙的动摇、无情与狠心,不过这本资料的故事却无此例,许仙只是个普通的善良者。

    许仙救白蛇的恩情,有的是本世,有的是前世,也有的是祖辈。第15篇(《白蛇传》的家乡故事)报的就是本世,第34篇(救白蛇)虽然更加不像《白蛇传》,说来却也是报今生。由于只有在白蛇未得道前落难才可能让“许仙”施恩给救,所以“报前世”比“报今生”显得更合理更具传奇性,也因而更普遍;当然也有报后裔的,如第9篇(前世之缘)。如果说在“灵魂不灭”的前提下,“报转世”只具一一针对性的话,那么“报后裔”就更体现着家族观念了;事实上,白蛇嫁许仙为妻一个很重要的目的也是为他传宗接代。在一些“非《白蛇传》故事”的“白蛇故事”中,也有其他报恩方式的,如第3篇(白蛇出世)、第32篇(白蛇前传)与第33篇(白蛇和她的父母)都说白蛇成了恩人的女儿,在后两篇中还直接或间接承担起为老人送终的责任。如果说白蛇“为人妻”体现着某些无法娶妻的穷苦青年的愿望,那么“为人子(女)”则体现着某些老来无子、孤苦无依的老人的愿望。

    从救白蛇的前世“许仙”的社会角色看,也是多种多样的,有安分的农夫(如第16篇),有挑担串街的货郞(如10篇的换糖佬)——那也只是卖小东西做小生意的活计,其生活境况可能比有份薄田的农民还不如,本质上还只是“小农民”。这与公认第一篇《白蛇传》的成型文字,冯梦龙的短篇《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中所写的许仙作为一个“小市民”的形象颇有差距,这可能也是民间传说与文人改编的差异吧。还有说得较多的是“小学生”,即小孩上学时救了小白蛇,还私藏喂养起来,后被先生家长发现才放生,如第25、26、28篇;另有第17篇说是小药童,本质也是一样的,不过可能还附加了后世许仙行医的职业考虑。多处传说在“救蛇”之后还紧接有“养蛇”的情节,可能这也反映了某种特别的习俗吧;即便近年也听过报道说有把蛇当作宠物养的,说明确有一部分人是亲蛇性的。

    至于白蛇为何会“遇难”,则是说法不一,不过笔者并未读出多少蹊跷,大多可能只是为了故事的完整与趣味而设置。白蛇脱难后的再修炼,是被何方神圣点化的,这也莫衷一是,这可能与当地的神仙崇拜有关,不再多言。另外在他处也看到过说白蛇是被“善士”所救,也就是“为富而仁”者,这可能是上层社会也想参与到这个民间传说而作的想象。至于在“救恩”之后再加上“佛因”,说许仙白蛇是宿世情缘(以及白蛇与法海也是数定的),则更见宗教参与改造的痕迹了。

    这本资料的故事阐述白蛇与法海结怨之事,大多是围绕着“夺丹”一节展开,大致是说白蛇吃了法海的内丹(或仙丹之类),损了法海的修炼法力,使得法海怀恨在心,如第4 、5、6、7、8、10、11、25、27等篇故事都有类似情节。由于夺人之美,似非君子所为,有损白娘子形象,所以其中很多故事也说明了法海之宝丹来途不正,并且胡作非为,白蛇夺丹之举是教训于它,从而又赋予了白蛇以正义性。除了大多传说把法海贬为癞蛤蟆外,也有说是龟、鳖或甲鱼的(如第8、6、11篇),还有说成饿鹰(第4篇)、鲶鱼(第10篇)的。当然也有少量“非夺丹结怨”的说法,例如可以参见第13、17、26篇的相关细节。

    值得注意的是,也有些传说(如第15、17、31篇),提到法海(或其得道前)垂涎白蛇美色的丑态——想来这也是可能出现的。于是又联想到 2006 年大陆拍的那部电视剧《白蛇传》(刘涛主演白蛇),其中也有个倍受质疑的情节,就说法海竟然爱上白蛇了,尽管这并非很好的艺术手段,想来却也是空穴来风,其来有自。

    众多传说无情地诋毁法海,是为了捧起白娘子。事实上,在“《白蛇传》故事”之前的“白蛇故事”中,法海这位角色经常是作为正义化身出现的,不过后世传说把法海说成好人的已经不多见了。可能广大百姓真是同情白娘子,而恨透了法海。也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的《白蛇传》研究中,对“反封建”的信念很执着,而法海又变成了“封建势力的代表”,所以想为法海翻案的传说怕是很难被采录的。

    除了以上所述的类型外,这本资料的故事还有很多是《白蛇传》的衍生,或者是补充扩展《白蛇传》丰富的情节或枝节,或是依托《白蛇传》所作的各种解释性传说。

    像第14篇(白素贞游湖得小青)、第18篇(端午游湖)、第20篇(白鹤童子抢亲)、第21篇(百鸟堂画)、第22篇(驱瘟神)、第24篇(小青智收法海)、第29篇(白状元祭塔)、第30篇(吕洞宾救许仙)等分别讲了个《白蛇传》鲜为人知的故事,或者可以看作是《白蛇传》某些段落的异文变形,有些讲得还不错,颇值一读。其中《百鸟堂画》其实就是弹词中“小青昆山迷顾公子”一段,只是把宝物换成了“百鸟堂画”。比较崩溃的是《吕洞宾救许仙》的末尾,说把小青许配给了白素贞许仙的儿子——姨侄婚配,不知是否乱伦。不由想起以前读到一篇文章,有一论者引了一则传说,讲许子祭塔,见亲娘白娘子出塔时仍然那么艳丽,许子刚动一丝“花心”,就被雷劈死了……或者这些真反映了人类某些隐秘的心理吧。

    由于《白蛇传》的广泛流传,就出现了很多借《白蛇传》讲叙的解释性传说,以增加真实感或亲切感或趣味感;这与现代喜欢打出民间传说的招牌发展旅游经济或改编翻拍知名传说的宣传手段,具有异曲同工之妙。像第8篇(白龙洞)、第12篇(白娘娘过高桥)、第19篇(“三草”和“五黄”)、第25篇(瘌哈蟆给蛇把门)、第28篇(白蛇圈的传说)就是把某些地名来历、或自然现象附会与《白蛇传》故事,这些应该都是在《白蛇传》得到广泛认同与偏爱后的后期传说了。

    综上分析,笔者以这个小样本为例,认为有关白蛇传的传说,可以分为四类,即非《白蛇传》白蛇故事、《白蛇传》的前因后果、《白蛇传》的其他扩展故事、《白蛇传》的解释性传说。当然,就某篇具体的传说,如果篇幅较长,可能包含其中多个因素。而且白蛇传传说在流传中,也必然与其他多种母题传说互相影响融合与嫁接,同时也会结合流传当地的地方特色风俗,于是异文纷呈,形成庞大的白蛇传传说群。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征集的这些民间故事,或许也仍只是管中窥豹,不过后来再没看到类似的集中工作了,因而包括这本资料在内,当时刊印的系列资料,实在是白蛇传研究的重要文献,希望相关学者引起重新重视。

    (原稿:2008-02-11;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4291752008111159558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