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子博客: 杂文 | 游戏 | 戏剧 | 白蛇 | 文艺 | 编程 | 近期
请输入标题关键字或 yyyymmdd 格式的日期

    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苦旅——谈谈白蛇传“三段回复式”的精巧结构

    引言

    “白蛇传”的传说故事,很是久远了,流传至今,其思想主题与人物形象发生过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确是翻天覆地,比如白蛇由颇有点“春心荡漾”的妇人转变为中国社会理想的贤妻惠母,法海却由慈悲度人的有道高僧转变为了棒打鸳鸯的刽子手。而且再往前看,有学者在论及《白蛇传》的起源时指出:早期的许多“白蛇故事”中的蛇女可也是善良可爱;只是后来由于封建社会上层意识的介入才歪曲、贬抑了蛇女;所幸后来毕竟是遵从民意,又把白蛇的形象给改回来了。又若再往后看,当赵文卓饰演的“帅哥级”法海惊艳于银幕时,据说影院中曾有许多女生尖叫起来,可见今后为法海“翻案”的动力也不容等闲视之。

    然而,白蛇传终究是白蛇传,自它成型以来,其核心故事是万难更改的,其故事结构也大同小异。所谓“成型”,笔者也认为是以冯梦龙收录在《警世通言》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为标志的,虽然该书晚于白蛇传之起源甚久,但确实是至今发现的“最早的白蛇传的成型文字”。该小说显然套用了“三段式”的叙事模式,从杭州到苏州,再到镇江,最后回到杭州,白娘子反复追寻、纠缠于许宣(即许仙),却使许宣屡受官司,转配他乡(最后回杭州那次是逢大赦赦回的)。这种以相似情节重复串联而成的手法,在民间传说中颇为常见,几乎可成为某种特征了——不过白蛇传流传到冯梦龙笔下,已然经过数代人的加工,因而这“三段式”结构便略有些变化,更为圆滑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一般人大概不怎么熟悉这篇《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了。事实上,笔者也认为这篇小说能留存下来,在很大程度上依托于“三言”的总体成就。而就其本身而言,除了白蛇传源流上的价值外,它的文学价值怕不及后世的许多改编版本。因而本文主要以京剧《白蛇传》与另一部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为例,也结合其他一些有意义的改编相为印证,来阐释“白蛇传”故事“三段式”结构之精妙。

    京剧《白蛇传》,俨然白蛇传之正统,它是以上世纪建国初田汉的改编为蓝本的;且其他许多地方戏演白蛇传也深受田氏剧本的影响,甚至完全移植。《白蛇传》这戏文武并重,题材意义也好,成为经典保留传统剧目,几十年来历代名家盛演不衰;此外,《白蛇传》作为国粹国剧的代表出国访问演出,也是屡见不鲜的。

    不过另一个现象不得不注意,不管城乡,街头巷尾的人们对白蛇传的印象,怕更多是来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台湾拍摄的一部名为《新白娘子传奇》的电视连续剧。尤其在年轻一代中,该剧反响极大,赵雅芝所饰演的白娘子可谓深入人心。笔者认为,《新白娘子传奇》的成功之处以及对于白蛇传传说的贡献,就在于“综合继承”,对传统的古典的白蛇传的综合继承。在现代社会,不得不承认戏曲的大众娱乐(文化)功能已经让位于影视剧,而且传统戏曲的折子化倾向与连台本戏的消退,也使“戏”说人生,戏演故事的功能更加弱化。所以田汉所改编的京剧《白蛇传》剧本,相对于上一个白蛇传的经典版本(即方成培《雷峰塔》传奇),他所做的工作更多是大刀阔斧的精简,再精简,最后只留下骨干了——不过这样也好,使我们对白蛇传故事的脉络与线索结构能看得更清晰。

    另外须指出一点,白蛇传作为一个神话传说故事,在不同意识形态指导下的各种改编文本,各有不同的主旨背景,突出体现在开头与结尾,前世今生。不过笔者认为,对于这类浪漫主义的神话作品,大不妨掐头去尾地看;故本文也只看其主体部分的结构,依然按“杭州——苏州——镇江——杭州”的顺序分析之。

    从杭州到苏州——难丢难舍的“盗库”情结

    白蛇传的故事,是从杭州开始的。清明佳节,西子湖畔,白娘子遇着了许仙,于是借伞还伞,一段佳话……然而赠金祸起——笔者想说的是,白娘子与许仙,虽然结缘于杭州,但他们的爱情却不能立即在杭州得到发展。从根本上说,就是所谓人妖相恋的“天理难容”;白娘子的爱情要得到人间的认可,注定要经过一个艰难的历程。

    试想,许仙祖居杭州;而白素贞突如其来,为获郎心,借幻术化出“红楼一角”。但这只能瞒过陷入迷魂阵的许仙,却绝难骗过其他众人耳目。即使许仙少不更事,即使他只是个穷小子,但他在家乡总还是有点社会关系的,比如他还有姐姐姐夫,还有药铺里的师傅。许仙忽然就莫名其妙地成亲了,关心他的亲人只要三盘两问,就会知道这个白娘子来历不明。白素贞决意要嫁许仙,她的法术与能力太高,呼风唤雨,所以能闪电般促成这段婚姻。然而她没有意识到,人间是容不下一个妖的爱情的,所以他们必须远避杭州。

    于是就引入了“盗库银”的情节,盗库银只是完成转折的手段;它的目的尤其说是“发配”,不如说是“迁徙”。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许仙从杭州发配到苏州,不过从一个“天堂”到另一个“天堂”,这像发配么,分明是“度蜜月旅游”去了吧——笔者这不想深究当时的大宋律法,不过从中却可见故事讲叙者的别有用心。

    到了苏州,许仙便也举目无亲了;虽说那边打点好了,可以投奔王主人(不同版本都有对应的人物,人名或有不同),终究不如在家熟悉。于是在陌生的环境下,当白素贞重现后,她便是许仙唯一的亲人了。而白素贞便也能隐瞒身份,尽可对丈夫实行“善意的谎言”;许仙也不好见疑,因为在苏州他乡,他更加依赖妻子的帮衬了。当夫妻二人相互信任,也无他人闲话,这段婚姻与爱情便能稳定存在与发展了。即使其间偶有道士赠符与端午现形等可疑事件,也被白娘子一一化解了。假使这些事情发生在杭州,许仙还有像姐姐姐夫等可信任的人,白素贞要化解这诸多疑点并取信丈夫,定会更加繁难。所以祸福相倚,说苏州是白娘子与许仙相爱的“蜜月之行”,却也不错。

    有些改编者认为“偷盗”有损于白娘子之美好形象,便删改了这节。比如田汉的京剧《白蛇传》,当初就举棋不定,难以取舍;因为盗库银不合于当时的指导思想,但这折戏又确实“好看得很”。最后有一次据说是要排给周总理观看,就把这折删了;然后“既然好不容易删了,就别再加回来了”。然而“盗库银”这折刀马旦应工戏还仍然存在于京剧舞台,不过是独立于全本《白蛇传》之外的“折子戏”罢了。

    旧鸳鸯蝴蝶派的作家张恨水也曾改编过《白蛇传》,他也不忍正视盗库银,删了。他写到白素贞与许仙杭州成亲后,白素贞便出资为许仙开药铺,并建议到苏州去开药铺——这样舍近求远不在杭州本地开药铺,白素贞向许仙的解释是“怕熟人太多……同行妒嫉……”云云。白素贞是聪明的,她真正担忧的是怕在杭州许仙太多熟人,免不了会有老成精练的看出她的什么端倪,并向许仙进言,不好坏了他们夫妻的恩爱。这样写,则更是货真价实的“乔迁爱巢”啊。

    不过笔者仍然觉得还是“盗库银”的写法更有意思。白素贞初到人间,由于种种原因,总不免出现点失误,这才更像个妖的身份。写得太完美了,但反有点失真。此外还有个问题值得讨论的是发配的目的地,为什么是苏州呢。看白蛇传故事涉及的其他两个主要地名,杭州与镇江,都有实物遗迹可以“佐证”(民间传说的附会性),如杭州的西湖断桥雷峰塔,镇江的金山寺,而苏州什么都没有,何以也在白蛇传故事中占有一席之地?

    近几年的专家学者研究白蛇传传说的起源,有个“中原说”笔者较为认同。该观点认为,白蛇传起源于中原文化,大约是河南,然后向南扩散传播,定居于杭州。民间传说除了“附会性”特征外,还应有“集中性”原则;而白蛇传涉及的重点风物,雷峰塔与金山寺,遥遥相隔,不太正常。因而我估计,在白蛇传的南迁过程中,苏州必定起了关键作用。虽然苏州本地没有任何与白蛇传有关的风物,但它与杭州或镇江其实也离得不太远;于是苏州的民间艺人在转述传播白蛇传时,完全有可能从杭州“借”来西湖,再从镇江“借”来金山寺。而出于乡土情结或听众的需要,白蛇传在苏州的故事也必将大大扩展,其中最典型的便是苏州弹词《义妖传》(现已更名《白蛇传》)。

    所以,不管是在白蛇传的故事中,还是故事外,苏州都是举足轻重的一站。只可惜由于苏州没有可信的风物遗迹,便逐渐便一些人所淡忘了,只为他人作嫁衣裳罢。就如京剧《白蛇传》,当然也可能由于篇幅的原因,没有提及苏州,在杭州成亲后,就到了镇江保和堂。

    从苏州到镇江——莫衷一是的再配官司

    白娘子的命运转折,发生在镇江的水漫金山寺。原本在苏州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的夫妻,缘何又转到了镇江,这也是个烦琐问题。

    在最初的冯梦龙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中,是说“宝巾遗祸”,即白娘子又盗了萧太师的明珠宝巾等物,给许仙穿戴打扮去虎邱游玩,结果被当场拿办。这段情节,显然与前者的“盗库银”有相当的雷同;所以后来的许多改编都不愿苟同,试图另辟蹊径。比如弹词里是说为办灯会赛宝,便到顾家盗来三件宝物;宝卷里是说为接管三皇祖师会供宝,而到梁王府上盗来四件宝物——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便采用此说——但本质上仍是“盗宝发配”。

    其实笔者对“再盗再配”的情节也颇有微词,与“盗库银”雷同便难超过它的精彩,就比如《新白娘子传奇》中的盗宝案就演得比盗库案无趣得多。盗库的目的,或者为了给许仙筹备提亲说媒诸婚嫁事宜,或者为了给许仙开药铺,这都是许仙作为一介市井小民的生存需要。而盗宝,则更多是为了某种虚荣心,白素贞想让许仙能够风光、体面。这在非褒扬白娘子的早期文本中,即如《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等,可能可以表达白娘子“贪欲”的不足——尽管这也是为了夫君许宣。但在后来大颂白娘子的文本中,若沿用这段情节可能就不够帖切了,前后犯两次相似的失误,这便不太像白娘子了。

    更近期的一些改编中,不以“盗宝”转移到镇江的手段,主要落在法海身上;就是法海出马,把许仙从苏州(或直接杭州)抓到金山寺去。京剧《白蛇传》也常有“胁许”一场,不过由于前面直接演到镇江,便是直接把许仙从江边软硬兼施带上金山寺的。其他一些故事篇幅稍长的改编文本,都是长距离硬抓许仙到金山寺的,比如上文提及的张恨水的《白蛇传》,以及邵氏电影《白蛇传》(林黛主演)和稍后林青霞主演的电影《真白蛇传》,就是这样的演法。此外最帅的应当是徐克的电影《青蛇》中,法海驾着许仙腾空飞往金山的镜头;而2006年央视《白蛇传》对应情节中法海的行径怕是最卑微的了,他偷偷地把“死”了的许仙抱上金山,还没有正面演出来……

    原在苏州时白娘子与许仙的感情发展,虽然甜蜜,却也潜藏孕育着“人妖殊途”的危机。而故事发展镇江遇上法海,这矛盾便陡然加剧,推向了水漫金山的高潮。如此看来,以“法海胁许”的思路转向镇江应该是比“盗宝发配”棋高一着吧,而且这样还使法海这个重要角色更早登场,使他的行为更加主动。只是有一层,如果法海把许仙抓上金山寺,矛盾便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接着就只能是水漫金山了——而白娘子许仙夫妇在镇江重开保和堂药铺等生活化情节便再难顾及,这样一来,镇江一行纯粹是以完成“水漫金山”的任务为目的,便又觉如梗在喉了。

    从镇江回杭州——断桥重逢的爱情升华

    白素贞水漫金山战败,回到了西湖,凄凄惶惶,在断桥重遇也寻至而来的许仙,爱恨交加,对许仙的指责中犹带着怜惜……这就是白蛇传在戏曲舞台上《断桥》一折,也是白蛇传演绎几百载来积累沉淀的一出艺术精品。《断桥》它不像方成培在其《雷峰塔》新引入的诸如“惊变盗草”、“水漫金山”、“仕林祭塔”等热闹情节单元,“断桥重逢”并没有新增实质性的故事内容,它纯以情取胜。在断桥的重逢中,白娘子与许仙爱情得到升华,甚至是一次质的飞跃。

    《断桥》中,最主要的“任务”是白素贞把自己“蛇妖”(蛇仙)的身份坦白地告诉了许仙,而许仙接受了这个事实,表示要一如既往地爱娘子,再无二心。要知道,一个凡人能接受蛇妖做妻子,那绝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或过程;只要易地而处,就不难理解此前许仙对白素贞的种种疑惧了。在《断桥》之前,白娘子与许仙尽管可以爱得天昏地暗,但他们之间总是存在着“身份认同”这层障碍;白娘子要时刻防着许仙(识破身份),结果终于惹得许仙要防白娘子了。而《断桥》之后,两颗尽终于冲出一切障碍,完全地融合在一起了。

    所以当他们回到姐姐姐夫家待产的数月,尽管极为短暂,却应该是最幸福最充实的一段时光。看《合钵》开幕的一段景光,那是多么的喜气祥和——这其实应该是在《良缘》成亲后就有的气象啊。然如前分析,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一开始是无法在家乡立足的,只有经外面一圈“轮回”,再“落叶归根”回到家乡,方能安心住下。白娘子可能不在乎天下人对她的看法,但肯定在乎丈夫许仙对他的看法;白素贞在断桥重逢时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许仙,许仙便也必须负起为娘子“保密”的责任——白素贞能为许仙做一切,但许仙能做的以及白素贞要求他做的,也许也只有这一点吧。

    看着白娘子与许仙的完美结合,当他们终于冲破人、妖隔阂而达到爱情的胜利时,不意天妒良缘,又到了法海合钵的恶时辰。把美好的事物撕碎给人看,这是悲剧。白蛇传从根本上说就是悲剧,也只能是悲剧,此后所续的各种“光明的尾巴”,实不足为论。

    关于这段故事,还有几点想加以补充说明。一是白素贞在镇江水斗失败,何以就回到了杭州?有的说是她要投奔姐姐家,那是许仙的唯一亲人了。但白素贞原并未见过许姐,如此前去,不免冒失。这个说法始见于冯梦龙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那小说中并无“断桥重逢”,白娘子先行一步投奔到姐姐家,守株待兔,等许仙回来“入网”呢——也许这才符合那小说的主旨吧。但到现在的白蛇传故事,白娘子若存此心理,便似不合情理了。笔者认为,白素贞水斗败后,那是一种失望乃至绝望的心情——对许仙感情的绝望。白素贞重回西湖,不过是缅怀当时湖畔避雨情缘;许仙虽“有负于她”,她却怎能不刻骨铭心,依依不舍。我想如果当时许仙不从金山追回来,白素贞在西湖边一番伤感后,可能就回峨嵋山去了;因为除了许仙,这世上便再无值得她留恋的了。

    二是许仙又如何回到杭州,这是他能与白素贞恰好在断桥相遇的关键。据载,白素贞是借水遁逃回杭州的,仙家法术,那应该是很快的吧。而许仙,从镇江到杭州相距尚远,他要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速度回到杭州,不容易。这点主要有两种解释说法,一是法海用法术将许仙送回,并安慰他与白蛇“孽缘未了”,不用怕白蛇还会害他;另一说法是金山后还有个“法海洞”,那玩意似有“时空遂道”之功效,许仙钻进洞去,走啊走,就走到西湖了。其中更常见是前者,早期一些昆曲《断桥》本子中,许仙上场就有句“一阵仙风回家园”的唱词,交待此事(不够后来大多把这“无关紧要”的一句给删了)。在李锐的重述白蛇传的小说《人间》中,对法海此行径披露得很厉害——他写道,法海放回许仙,是为了“稳住”白蛇(只可惜许仙“背叛”了法海,终于回到娘子身边)。笔者也认为,“稳住”这招很是妙。即使后来法海合钵时,也经常利用许仙,比如法海借说化缘让许仙把金钵抱进屋去盛水,或把金钵变作一顶金凤冠让许仙扣在白素贞头上。因为法海虽然神通广大,但经过水漫金山一役与白素贞交手,也心知要收她并非易事,所以只好利用许仙谋事了。至于这是奸诈或是智慧,妙计或是诡计,则是见仁见智了。

    最后要提到的一点是白素贞重回杭州后的心理状态,可能还会常为水漫金山造成生灵涂炭的事感到愧疚与自责,并担忧所谓的“天遣”将至,预感即将与许仙分离。不过白素贞肯定只把这忧愁埋在心底,独自默默承受,不形于色,以免徒增官人许仙的烦恼,她对官人永远是那么温柔。这节感情,要看《新白娘子传奇》表现得最为细腻,真让人又爱又怜也。

    结语

    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困境,主要还是源于人与妖的矛盾,这是横在他们之间无形的阻隔;法海只是个外因。又由于白蛇传涉及的“历史”遗迹西湖与金山,分隔在杭州与镇江,故白蛇传的爱情发展与故事流程必然是源于西湖,大转于金山寺,最后又终于西湖。同时在苏州的故事也不容忽略,那里的“赠符逐道”、“惊变盗草”等,都是“人”与“妖”矛盾的初步展现,为在“水漫金山”的剧烈冲突造势铺垫。可见白蛇传“杭州——苏州——镇江——杭州”的结构与线索,正如常见的“起承转合”那般自流、流畅与精致,比早期文本简单的“三段重复式”显然高明得多,这是白蛇传故事流传千年人民集体智慧与审美需求的伟大结晶。

    (原稿:2008-06-10;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429175200851063106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