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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一品《水漫金山》之细节点滴

    《水漫金山》是近年来难得的较为成功的白蛇传新编作品,虽然它主要是演给小孩子们看的动画片,但比起同期的许多其他演给成年人看的白蛇传改编影视剧还好看。而且,《水漫金山》在文学、艺术上的价值,以及对白蛇传说的继承创新价值都值得肯定。此不再赘述,本文只想凭笔者印象,品评回味下剧中的一些细节,评述我所理解的,也提及我所不解的,虽褒亦不讳贬;也不定按剧情顺序,一家之言,或有偏颇,须以个人体验为要。

    1. 青蛇才是真正的主角

    我向来是白蛇中心论者,以往的许多白蛇改编作品,即使有心突破,无意中白蛇仍俨然还是主角,譬如电视剧《青蛇与白蛇》或电影《青蛇》,二蛇最多也只是平分秋色。但这个动画片《水漫金山》,仔细想来,真正的主角却应是小青蛇。不像传统白蛇传,一切的故事都是由于白蛇因报恩(或其他缘由)下嫁许仙而引发的,《水漫金山》的剧情主要却由小青触发的。除去开头短暂的前缘,故事的主体是因小青“争强好胜”、“误信谗言”私盗了雷峰塔顶的镇魔宝珠,纵放了蛙面水蛇出塔重新危害人间所致。而观音菩萨竟能对小青蛇网开一面,允她将功赎罪,将已蒙尘的镇魔珠带到凡间重新吸取人间的力量,以便能克制蛙面水蛇——能得观音菩萨如此青睐,似乎只有才有的光环吧。此后的许多具体剧情矛盾冲突,也多是由小青引发的。而且直观看来,全剧中小青的戏份似乎也比白素贞多;虽然大多时候小青与姐姐白素贞是在一起的,但小青的单人戏份比白素贞多。

    这种主角迁移的现象,除了因为白蛇传故事本身的发展瓶颈外(完全美化、“神”化的白娘子似乎难再有突破了),可能还由于该片的动画片体裁,剧中小青蛇的性格形象更像是小朋友们的同龄人。一个鲜明的对比,剧中小青虽按惯例与白素贞以姐妹相称,但两人站一起,有时觉得小青的身形比白素贞矮许多。如果说白娘子是“神”,那这小青蛇更像是其座下的“童子”;好吧,白娘子其实是人,这小青就只像个顽皮的小妹妹,隐约还有稚气未脱呢。也有人说这小青很像闹龙宫的哪咤,诚然如此,小朋友们不就喜欢看同龄小英雄的故事吗,成年人的谈情说爱还真有点少儿不宜呢。有鉴于此,本片对许、白爱情表现得比较简约,而主要塑造了一个不畏强暴、敢于伸张正义、且又有情有义的小青蛇形象。

    小青成了本片的主角,这也许是编剧的创作无意识,也许正是编剧的创新所在。不管如何,观众在观看该剧时,须要意识到这点与传统白蛇传的不同。

    2. 小青与白素贞的前缘

    《水漫金山》的开头,按传统思路,一般被认为是白素贞与许仙的“报恩”前缘,殊不知,这也是小青与白素贞的“前缘”。

    记得有一个细节,当蛙面水蛇来袭时,老龟精叫小青蛇躲在它的龟壳里。然后白蛇从天际飞来阻止蛙面,这时小青好奇地探出头来观望,旋即又被老龟拉入龟壳中。小青蛇的这探头一望,也许正是对白蛇姐姐能“大出风头”充满景仰与羡慕。

    十年后的故事,可能也是小青与白素贞同在峨嵋修炼吧,剧中未明说,反正当白素贞求观音点化时,小青在一旁偷看。小青蛇似乎颇有点不服气,觉得白蛇能得到观音点化,我小青就不能。于是尾随白素贞到凡间,追问她观音点化了她什么成仙秘诀,还屡次找白素贞比试。白素贞只当她是个胡闹的孩子,也未与她计较,淡淡地叫她回峨嵋修炼去。

    借剧中的一句台词,那时小青是一时“争强好胜”,几次找白素贞“打架”,而白素贞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所以孩子气一上来,很不服气,就想找偏方希望能短时间提升自己的功力。蛙面水蛇的旧部见有机可乘,就命当时还受控于蛙面的五鬼冒充紫阳小山神,骗小青去盗顶的镇魔珠……这才有后面的诸多故事,而许、白爱情的许多波折也来自蛙面的挑拨离间。

    3. 白虹与明玥剑

    这是白素贞与小青使用的姐妹剑。很多神话故事的主角们都有代表性的宝物兵器,但白蛇传一直没有(也许很多时候白蛇传被定位于爱情传说)。为白蛇、青蛇配剑的创意我最早见于央视《白蛇传》版,不过那里的名字叫“青虹”、“白乙”。虽然这些剑名也各有典故或借鉴,但附会于青白二蛇之上亦无不可,主要是能提供一个可称谓的意象。(刚百科了一下,白虹与明玥出自“霹雳”系列,甚至直接引用其中对双剑的描述,那也是现代作品,不是远古神话)

    只是我觉得在《水漫金山》剧中,对白虹明玥的出场表现的平淡无奇,甚至不如央视《白蛇传》求剑那段有神话味儿。白虹剑是白素贞在大街上从一位无钱看病买药的老者手上买来的,青玥剑则是五鬼送给小青的,五鬼说他是从一位土财主家地里挖到的。可能剧中想表达的意思是,白虹明玥本已失落民间,只为机缘巧合无意得之。

    也许是小青经观音点化后,懂事多了,后又收伏五鬼,对是非善恶也看得明白了。当明玥剑引她再次与白素贞相见之后,便与白素贞结成了姐妹。

    在本片中,白虹剑形相当普通而纯粹,看不出任何花哨的地方,但青虹剑则诡异奇特,这似乎也与白素贞、小青的性格相符。由于是动画片制作,在双剑的“收放自如”上比“央白”的真人表演更贴切。虽然剧中说白虹、明玥双剑合璧威力倍增,但我觉得她们联手更主要还是姐妹俩心意相通。对双剑的另一个重要印象是,盗仙草时,双剑搭桥过雄黄山,那真像是天际一道彩虹,她们移步彩虹之上,颇有意境,差点忘了盗仙草原是场生死历险。

    4. 许仙的出场

    有意思的是,在前期许仙的出场,多是穿插在小青与白素贞的相遇中(敢情小青不是灯泡,许仙才是灯泡了)。除了最开场小童救蛇外,十年后许仙第一次亮相是小青误以为他在爬树掏鸟窝(事实上许仙是想把掉下来的小鸟送回去),小青想教训她却被白素贞制止,小青就不高兴了。然后是许仙与姐夫一起出场的,在大街上一追一跑,许仙想去西湖钓鱼,姐夫很可能是受姐姐之命来追回“贪玩”的小舅子的,当然姐夫最终还是纵容了许仙,只大声嘱咐他“玩归玩,千万别去钱塘江”,因听闻钱塘江最近有“水鬼”作怪(事实是蛙面在抓劳力修建万镜森林)。彼时白素贞也刚好在街边买下白虹剑,听到钱塘江有情况,便前往一探究竟,然后明玥剑也引小青过去汇合,她们就在那时结拜姐妹的。

    真正开始表现许仙的故事,应该是从寒食节开始的。该剧显然对传统节日更有讲究,竟能在清明前先演寒食,清明是许白相遇的日子,而许家上坟改在前面的寒食。按习俗,寒食是不能举火的,但许仙因急着要救一位老妇人,还拿自家爹娘坟前装供品的陶罐去熬药。开始这使得姐姐、姐夫还有小青、白素贞都误解许仙在偷偷熬汤喝,后来才知许仙的善心与医术。这里与青白姐妹有交集是由于许仙寻找草药时拿了白素贞先采到的草药(非当面交易,许仙在原地留下几文铜钱)。另外当时白素贞与小青刚结拜不久,白素贞为教小青克服鲁莽急燥的毛病,特在寒食节给她找来一块寒冰床叫她在洞中静修。又一戏剧性的是因许仙举火居然把那块寒冰床烤化了(是夸张了点,寒食节的烟火气蔓延能有这么大效果?不过作为童话我倒觉得还能接受),小青一气之下就要去作弄许仙,当然也是被白素贞制止,叫她静观其变。总得说来,寒食这段故事讲得有情有趣,对了,那座山叫紫阳山。

    5. 爬树的伏笔

    动画片是该充满童趣,这许仙不管在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最先登场都在爬树,乍看像个顽皮的孩子。说来这还是颇有意味的伏笔,在后期故事中有两处照应呢。

    那是小青带领穷苦百姓抵抗龙王税,暂把缴不起税的百姓都带到保和堂来避难,于是惹来两官差在门前“站岗”(估计是想讨税却打不过小青,但又不能空手回衙交差,就那么耗着?)。那天白素贞与许仙小两口是正好外出采药材了,回来时看到情况不妙,心疑中不便走正门回家,正在想对策时,白素贞突然“俏皮”地对许仙说,“相公,听说你树爬得不错哦”,于是许仙就拉着娘子爬树翻墙进自家院子了。我以为这段是本片中少有的表现许白感情的细节了(片头剪辑就有这一幕),但很是顺情顺理,真实的生活化,比之“央白”故作浪漫的抓荧火虫看星星更耐人寻味。

    龙王税的后续又是童男童女风波。许仙不愧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大丈夫,面对莫名其妙的龙王税,他开始可以隐忍,替那些缴不起税的穷人缴税,帮助他们不必背井离乡离开镇江逃难去。但后来县太爷听信谗言要为龙王献童男童女,抓了全城的孩子说是抓阄听天命挑选,实质终于沦入腐败让家长们出重金来赎孩子。最后只剩下没人疼与没能力疼的小乞丐与小玉,许仙本也是要去赎他们回来的,无奈晚了一步。许仙一时气愤,半夜里抹黑了脸,留下书信便到县衙里劫大狱救小乞丐与小玉。当然了,那是有小青与五鬼暗中帮忙才成功的,戏剧性的是不巧遇上了“倒霉”的姐夫,姐夫不明就里地把小舅子当贼抓了,这是后话。我想说的是一般都认为许仙是“文弱书生”的形象,能做出劫狱之举真有点意外,但好歹这许仙有能爬树会翻墙的基本技能,这么看来许仙出于义愤的选择却又合情合理了。很多细节其实是在不经意间互为照应。

    6. 小青与五鬼的主仆义

    五鬼是本剧的一大亮点,对五鬼原型以及五鬼合一与分身的解释也很新奇,甚至颇有文化底蕴(于小朋友观众的教育意义)。五鬼原是祭祀用的青铜礼器,小青说他不过是“饭桶”,于是“贪吃”成了五鬼的本性,很多涉及五鬼的搞笑情节都是由于他的好吃。青铜器的另一个显见的特征便是不怕热,所以在小青刚抓到他时想对他施以火刑(参考请君入瓮)而徒然无功,这段也挺有趣。另外,五鬼因外形奇特,平时怕吓着凡人(尤其是许仙),就变回原形,摆在桌上就像个精致的古董器皿,也是种非常好的掩饰。

    也许是因为五鬼的重要作用,该剧开头几集用了大量篇幅来讲叙小青收五鬼的故事,比之白素贞“收”小青为姐妹的情节还详细。这五鬼原是在紫阳山神庙混吃混喝的,后来被蛙面种“鼓”控制,强收为手下。五鬼受命冒充紫阳小山神唆使小青去盗镇魔珠放出蛙面,然后小青知晓被骗,气急败坏跑去山神庙“踢馆”,擒住五鬼。五鬼初为脱身,求饶命说甘为作小青的仆人,小青尝了下“有五个仆人的感觉真好”就答应了。随后小青帮五鬼取出耳中的“鼓”,使五鬼不再受蛙面的折磨与驱使,五鬼遂对小青心悦诚服了,与其跟着蛙面那老妖怪,当然不如跟这个仙子般的小青姑娘了。何况小青也是调皮好玩的,与五鬼更对胃口,正是良禽择木而栖呵。

    清明节,本是白素贞与许仙缘分约定的日子,却正巧遭蛙面破坏。他发水淹杭城,把众百姓抓入水底,拟用来当劳力修建万镜森林。当然许仙也蒙难,白素贞与小青前去营救,却被水蜘蛛的结界墙挡住。小青找五鬼帮忙,让他混回蛙面那当内应。此后的重点就是五鬼凭他的机伶智慧,取得蛙面的信任,最后成功地把小青与白素贞接应进来,并轻易地浪费了蛙面的诛仙阵机关。只是开始小青误以为五鬼已经叛变,在追杀蛙面的同时也要找五鬼解气;后来才知五鬼用心良苦,但蛙面既知为五鬼所骗,就把五鬼绑架了。许仙与众百姓虽已得救,但小青为救五鬼,不顾凶险再往蛙面老巢深处(万镜森林)闯去。

    故这段情节,重点好似不在白素贞救许仙,而是小青与五鬼的故事。自此之后,小青知道了五鬼的忠心耿耿。小青初擒五鬼时,为防他逃跑,曾在他脚下种青丝咒;后来五鬼混回蛙面那,被蛙面斩了青丝咒。待这次小青救出五鬼之后,五鬼叫小青重给他种青丝咒,当然小青说免了……

    按本剧的故事逻辑框架,前期这段征战蛙面也算是个关键情节。就连法海也受观音之命前来救助法海,若非法海,小青独闯万镜森林可就危险了。自此法海与青、白二蛇妖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或者说法海迷茫了,他不知道是该收伏蛇妖还是纵容之,最终他是暂放一马,静观其变。

    7. 鼓与蛊

    本剧的大魔头蛙面水蛇,是通过“鼓”来控制下属的。我第一次看时还以为是字幕打错了,用“蛊”才对,后来才确信的确是“鼓”。这是很有妙思的谐音化处理。“鼓”的意象更易联想与形象化,而“蛊”像什么样子,说不清,是“虫子”么,总不如“鼓”来得可爱。而且剧中对“鼓”的解释也非常合理。蛙面把“鼓”种在受控者的耳朵里,只要他敲起控制鼓,受控者就会头痛欲裂,只好“听”命于他。

    而征战蛙面时,小青大破鼓阵的处理也变得很艺术化了。以稠带击鼓,那是战斗呢,还是像跳舞?突然想到了章子怡的电影《十面埋伏》,开头也有类似的“鼓舞”。又联想到一个传统游戏叫“击鼓传花”,当然了,那游戏貌似不是这么玩的。只是想说,“鼓”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的确很有妙用。

    后期的金山湖事件陷入僵局时,白素贞叫小青上南天门告天状。那里,小青再次挑战凤凰天鼓,也是很惊心动魄的一幕,以致自此二郎神也对小青刮目相看。

    8. 白素贞的以柔克刚

    前面青、白二蛇与法海联手征战蛙面的故事中,还有几处细节值得玩味。话说法海前来助阵,救下众百姓,并将众百姓盛在金钵中护送上岸。彼时小青为救五鬼已独往万镜森林闯去了。法海再返回去救助小青,白素贞却留在了岸上,虽然她言道“法师是得道高僧,我应该相信他”,但把好姐妹的凶吉寄托在一个还不熟悉也不知是敌是友的收妖法师身上,不似她一贯谨慎处事的风格,除非她在岸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见画面上飘过一阵桃花,我的理解,那是白素贞在作法让众百姓忘记被囚水底的噩梦。看许仙醒来,只记得了游湖借伞的事,而在水底的一大段插曲全似没发生的。想必其他百姓的心里与脑海里也是一如往常,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法海只知除魔,白素贞却更懂柔情,知道抚慰百姓们的心灵,让他们免受心理上的阴影。法海在告别时说念在白素贞救过百姓,暂且放过一马,我想那也不仅指身体上的解救,也是心理上的治疗,而后者是法海所未及的,所以言语中对白素贞也或有敬服之意。

    所以,虽然该剧以小青为主角,在很多大节与细节中大出风头,却也没有弱化白素贞的形象,因为白素贞总是在背后默默地做着更“伟大”的事情。这前面还有一处,“鼓阵”也主要是由小青独自破的(当然少不了五鬼的关键帮忙),因为彼时许仙被蛙面种了鼓,被控制肢体与白素贞拔剑相向,白素贞投鼠忌器,不敢伤害许仙,因而被缠住了。小青能独自去告天状,也是白素贞为让小青逃出(她们根本不是龙王的对手)先牺牲了自己。

    不过还有一奇怪之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但许仙姐姐许娇容却突然生发了“白日梦魇”的怪病,把所有看到的人都当成了妖怪。莫非是白素贞当时的“群疗术”有了疏漏,使许娇容留下了后遗症?而那时白素贞已不便介入施法补救,且又有意让许仙医术显名,便从天医书找来药方偷偷送给许仙。

    9. 保和堂学徒

    法海虽然答应不为难青白二蛇,但他的“正直”实难忍人妖相恋。所以在许仙去还伞时,法海百般阻挠,叫他“回头是岸”,最后实在叫不住就给他下了“忘字诀”,让他忘了白素贞,还伞竟成了尴尬之事。这“忘字诀”与央白的相关情节颇为相似,按时间看来,《水漫金山》的初创时间,在央视《白蛇传》之后,而在《又见白娘子》之前,其中难免也受前者的影响。不过本剧更擅于以小见大,后来许仙每次见白素贞都问她芳名呢,真是笑中有泪。

    由于忘,许白的恋情暂又淡出,白素贞与小青只好在暗中帮助许仙行医扬名。许仙在杭州的医疗事迹,在寒食节熬药救老妇算是小试身手,而在清明后治好家姐的白日梦魇则一鸣惊人了,以致招来保和堂的大师兄的妒忌。随后再插入个小故事,许仙与大师兄一起去治刘知县小公子的抑郁症,更是遭受排挤。话说,这小公子的故事很适合同龄小朋友们观看,颇有点教育意义。许仙在小青的帮助下探访到小公子的心病,告诉他要敢于承认错误,不药而治。

    还是保和堂掌柜英明,看似不管事,其实心知肚明,怕自己的两个徒儿矛盾闹大,就派许仙去镇江当保和堂的分掌柜。于是,故事开始从杭州转移到镇江,跳过了传统白蛇传的苏州一站。现代很多改编的白蛇传,不愿走传统的杭州——苏州——镇江——杭州的老路,而作了很多简化。典型的如京剧白蛇传,在杭州成亲后就说迁到镇江开店,甚至未能交待理由。而镇江之所以重要不能跳过,正是因为金山寺与水漫金山只能在镇江。该剧迁出杭州的理由是“怕同行妒忌”,这解释还可以,记得张恨水改编白蛇传时也是这么分析的。

    10. 行旅野婚

    许仙一人上路去镇江,白素贞暗中跟随,后来直接上前搭讪同行。然后就遭遇到黑店陷阱,那当然是蛙面派人布下的。但我觉得这情节有点俗套了,不过是要求一个转折,使白素贞锲而不舍的追随终于让许仙记住了自己。其实想蛙面刚刚被挫锐气,就敢直接找青、白二人麻烦,而且旧巢被毁,竟能临时造一个可以困住白素贞的陷阱,可行性不大。相比后面蛙面依托龙王来陷害青、白二人,才显得更可信。

    总之,白素贞为救许仙,同困于陷阱中。小青与五鬼追踪客栈掌柜,才知是幕后的蛙面指使。小青得镇魔珠之助,才逃回来。但小青与白素贞都对那个能吸收精气的陷阱无能为力,还是五鬼聪明,找来一口缸,才把白素贞与许仙拉出来。这也有点不解,不知那陷阱是什么属性的,一口普通的水缸竟能屏蔽洞口的结界。若要表现五鬼的话,不如让五鬼变回青铜原形去救他们,想上古青铜总比当代陶瓷更能“防辐射”吧。

    许仙虽被救出来,但仍昏迷不醒,正想查看天医求解救之法,五鬼却发现天医书弄丢了,他只好委屈地回原路寻找。白素贞情急之下,只有消耗自己的功力去救醒许仙,许仙很感动;经过这次生死与共,许仙再也忘不了白素贞了。于是小青撮合他们去山野路旁的观音庙拜堂成亲。其实,刚才“支走”五鬼回去找天医书,也是不想让五鬼在场吓害许仙。等他们三人继续上路后,五鬼才随后跟上,并很知趣地变回青铜器皿原形,让小青带在身上,很好在许仙面前掩藏了身份。

    当然,五鬼并没有找回那天医书,因为那是他与小青追到蛙面处慌乱中遗失的。蛙面得到了那本天医书,查得快速增长功力之法。先是利用青、白盗仙草,想来个黄雀在后抢食仙草;后是去砍船山寻龙莲,从而结识了金山湖龙王——此是后话。

    再说白素贞与许仙在野外成亲这情节,倒与同年的电视剧《又见白娘子》不谋而合,似乎都借鉴于《天仙配》的传说(当然《又见》的唱词更显模仿痕迹)。相比于传统白蛇传的“闪婚”(譬如《新白娘子传奇》),这类的“野婚”与“裸婚”显然是受当代思潮的影响更深。可能改编者认为,如果按传统情节,白素贞在杭州本地把许仙招进红楼豪宅成亲,会引起许仙麻烦与疑点,比如许仙该不该通知姐姐姐夫来主婚或观礼呢,白素贞又如何向他们解释呢?人情世故果然复杂得很,但改在行旅野婚,一切从简,就省了太多麻烦。

    不过白蛇传既是讲古代的爱情故事,我还是更支持传统叙事方式,毕竟在古代婚姻大事一般不可草率。白素贞有条件不“裸婚”的话,何必赶“裸婚”的时髦呢。

    11. 奸商王永昌

    王永昌是弹词白蛇传(《义妖传》)中一个重要而鲜明的小市民形象,不过在现代的白蛇改编作品中,我还是在这部《水漫金山》中首次见到;虽然为了故事的集中性,它把王永昌也从苏州调到了镇江,但总得来说演得还是比较成功。

    值得一提的是,王永昌的首次出场,还是在许仙未入驻镇江之前,这构思也不错。许仙、白素贞一行在快入镇江境地时,为救一个得肺病的妇人,先让小青去镇江城抓药。这样,小青就先在大生堂见识了王永昌的嘴脸,并与五鬼小小地教训了他一下。叫他欺贫爱富,抓药所得的金元宝变回了石头。

    许仙保和堂之初,行义诊,大生堂立马暗淡下去了。后来又治好了一位被大生堂误疹(只为卖出珍贵药材)的老爷,许仙就得到“镇江第一神医”的牌匾。王永昌怀恨在心,便要挟一个癞头小乞丐去破坏保和堂声誉。简言之,就是要许仙承诺治好癞头,又让小乞丐故意不吃药不配合治疗。这小乞丐也是在《义妖传》中有原形的,叫喜官,原是在大生堂好吃懒做的伙计,王永昌派他到保和堂做伙计,想叫他搞坏保和堂生意;不想许仙夫妇善待下人,还治好喜官的痨病,喜官自是感因戴德,在保和堂变得勤快起来,王永昌计败。

    在这《水漫金山》中,可能还是由于小朋友们的受众,也把这喜官“低龄化”,变成一个癞头小乞丐。王永昌之所以能要挟他,是因为王永昌抓了他的好朋友“阿福”;待小青去王家救阿福时,才发现阿福原来只是一条狗。许仙也敬佩小乞丐重情重义,并不计较他来保和堂捣乱。而小乞丐由于阿福救回来了,也配合治疗。于是王永昌没得任何好处,反而使保和堂声誉越来越好。

    自此,王永昌做梦也想除掉许仙。于是,蛙面盯上了王永昌,多次利用唆使王永昌做坏事(蛙面故作神秘,王永昌还以为是菩萨来帮他呢)。比如端午前叫王永昌给许仙送去雄黄酒,童男童女的事也是蛙面向王永昌假传旨意,还让王永昌去砍船山找水源挖断金山湖龙族根基,挑拨龙王与镇江百姓更大的误会,最终还是迁怒于青白二蛇。就连最后许仙在金山寺发现法海洞的情节,王永昌也能插上一脚。可见在中后期,王永昌在推动情节发展方面的作用不容小视;而且,那个小乞丐在后来也曾多次出现。

    12. 端午盗草前后事

    除了开头的钱塘江除魔,端午盗草是本剧另一个着重演绎的情节,它再次把青、白与法海以及蛙面等几乎所有主要人物牵涉起来。

    若说盗草的伏笔,其实是从蛙面拾到天医书开始的。他得知南极宫的仙草能大幅提升功力,就派手下前去寻草,但他们走到雄黄山就过不去了,无功折返。另外,小青与五鬼被派外出采药,发现山间(未提山名,但应在镇江附近)有个清凉的山洞,内中有个小水潭。当小青放下一车草药与五鬼进洞去休息嬉戏时,恰好被折返的蛙面手下窥听见,就想到个一石二鸟之计。要利用青、白二蛇去闯雄黄山求仙草,再伏计抢仙草。

    蛙面利用王永昌送雄黄酒的设计无伤大雅,不过使故事更加立体化。也许能估计到白素贞与小青会谨慎行事,尽量避开雄黄酒,蛙面才指使王永昌务必劝许仙与娘子喝下他送去的“赔罪酒”。让小青一起留下过节,也无不可,毕竟考虑小青的重要性提升,在这等大事中支开也不好。但五鬼确实先支开了,当然他不需要避端午,只是小青叫他去买锅盖面时被蛙面两个手下抓去了,不过他后来还是机灵地逃走了,并因祸得福找回了天医书。五鬼与螃蟹、甲鱼精抢锅盖面的情节很搞笑;在悲剧故事之前来点笑料的写法,我认为可行。

    现形的细节被虚化与简化,可能是由于给小孩子看的动画片不宜展示现形的“恐怖”或“痛苦”的过程。许仙只是与白、青姐妹干杯,低头喝完酒,放下酒杯,却发现对面桌上躺着一青一白两条大蛇了,当即吓“死”过去。五鬼回来发现这悲剧,把青、白二蛇背到先前发现的那个清凉山洞中,把她们倒入水潭中解“热毒”,让她们回复人形。觉得这个镜头场景很好,五鬼背着一个明显与他那瘦小身形不成比例的大竹篓,一步一顿走在螺旋形的山径中,看着就一种悲凉与心酸。(这个也剪辑在片头曲中了)

    当白素贞明白了一切后,当然坚定不移地要上昆仑求灵芝仙草了,小青也陪同前往。剧中的确想表达“求”仙草而非“盗”仙草,并且求过两次。第一次过雄黄山时,她们利用白虹明玥剑架起一座“彩虹桥”,取个捷径较顺利地到达了南极宫。只是受到鹤童的刁难,让她们在亭中干等了一天一夜。后来小青忍耐不住与鹤童闹僵了,只好潜入后花园偷取灵芝草。可是这第一次所“盗”之仙草又被二郎神抢回去了,接着就是观音现身了,告诫白素贞凡事要有诚心,不可巧取豪夺云云,言下之意是要白素贞再过一次雄黄山,再“求”仙草。

    可能由于该剧把鹤鹿双童也设定为“活宝”类型,却不见有什么能耐法力,还能被小青耍得团团转,所以半途杀出个二郎神。这二郎神在全剧中频繁出现,因而在盗草时出手干预也不觉得太突兀,甚至更有某种呼应与一致性。因为它不再需要再演一个法力高强的鹤童,使青、白姐妹陷入苦战,而是一如既往地演绎他们面对二郎神的挑战。本剧的二郎神其实是个正直的神仙,就相当于天上的法海。虽然他一开始很鄙夷青蛇,常为难她,但到后面目睹小青告天状的表现后,就对小青另眼相看了;以致于再后来小青上青峰山找哮天犬帮忙(搜寻逃匿的蛙面)时,先与哮天犬一语不合把二郎神庙打得一片狼藉,二郎神赶来也没怎么说小青,只是训斥自家的狗不懂事!

    正因为是个正直的二郎神,所以在昆仑山上他变成小青的样子骗到白素贞手上的灵芝草的演法,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似乎这应该是“坏人”才用的伎俩。按说二郎神的法力比青、白姐妹高很多,想夺回仙草理应不难。可能是他怕白素贞誓死与仙草玉石俱焚,以仙草为重他才卖弄下变化的本领(按《西游》的说法,二郎神可有七十二般变化呢)。

    至于随后的观音点拨,要白素贞二求仙草的情节设计,我却觉得说教味过于浓重。编导常想把这动画片演得更有教育意义,这固然不错,但得寓教于乐才行,否则教条化会破坏作品本身的美感。我就觉得白素贞二求仙草颇有点被“戏耍”的感觉。假如一求与二求是不同的灵药(比如像《新白》的先仙丹后仙草),前后采用不同的策略,那才会更有戏味;但这里前后都求同一株仙草,就似乎有点重复乏味了。顺便说一下,剧中也忘了交待,二郎神是不是把先前抢回的仙草还给南极仙翁,但既然说仙草三千年才得一株,那白素贞后来求得那株应该就是与原来一样的吧。

    当然,在二求仙草中,主要是把小青对白素贞的姐妹情渲染的相当感人。因为要体现“诚心”,不能走捷径,只能一步步走过那雄黄山。尤其是过雄黄河时,双剑的法力还说被抑制。最后小青化出原形,拱起一座“青蛇桥”,让白素贞通过。而小青受创严重,白素贞只有背着小青再上南极宫,跪求仙翁。仙翁终于睡醒了,给小青疗了伤,并赠送仙草。

    但故事远没有结束,正当小青要用五鬼煎熬仙草时(剧中说仙草要用青铜器煎熬才有效),就被蛙面抢走了。当时法海也一直在寻找蛙面的踪迹,乃又与青、白二人联手,一起前去找蛙面夺仙草。经过一番激战后,他们成功抢回了盛着仙草的五鬼,却不料蛙面早已偷梁换柱,那是假的,法海去揭盖时还被算计,手臂中毒了。正当绝望时,好奇好玩的鹤童鹿童下凡来看许仙有没福份服仙草,他们点破天机,服仙草是要看“缘份”的,仙草是会认主人的;他们念起咒语,于是蛙面快到嘴的仙草又自动飞回保和堂了。这其中充满巧合与悬念,一波三折,颇为精彩。

    若说疑点,假五鬼,凭法海与白素贞这等高手,还有小青与五鬼朝夕相伴,怎么看不出是假的呢?除了“剧情需要”外,可能是由于时间紧迫,只有一个时辰的熬药时间,而且蛙面演得也好,看他那宝贝劲儿,真没想到是假的。还有鹤鹿童突然私自下凡,也是奇怪的。只能说这两活宝与小青一样贪玩,况且他们师父估计又睡觉去了,再说他们回去时也从天医书抄了一堆药方,“礼尚往来”,也不算无功而返了。

    其他善后处理,许仙得仙草痊愈自不必说。法海中毒了,也是鹤童给的方子,最后缺一样毒物做引子,却是小青用自己的蛇血救了法海。小青虽胡闹,但于大是大非不含糊,且献点血也于己无大碍,又可还法海帮忙的人情。而法海受了蛇妖恩惠,虽反感蛇妖与凡人匹配(他还引以自责说当初没能完全阻止许仙与白素贞之事,才有许仙今日被吓死之祸),但那时怎么也拉不脸皮来说要收蛇妖吧。

    13. 金山湖事件

    在端午盗草与水漫金山之间,还有大段篇幅,讲的就是涉及金山湖龙宫的故事。如果把这个看成是充实白蛇传关键情节的“填料”的话,那是相当成功的,比之传统的如《新白》的“梁王府盗宝案”还精彩,更比《又见白娘子》中讲叙金百万与赵王府的故事耐看得多;其创新性的编剧质量可比《青蛇与白蛇》中白太守一家子的故事,以及《央白》中八两、连翘父女的故事,都算是各自剧中的一大亮点。

    金山湖事件的开端,从蛙面方讲,是在他抢仙草失利后,要另觅良方增长功力,到砍船山寻龙莲。不想那是金山湖龙族的圣地,他们得罪了龙太子,被龙王抓到龙宫。但蛙面凭阿谀奉承与花言巧语,竟博得好龙王的好感,非但没治他们冒犯之罪,还觉得蛙面身手不错,收在龙宫办事。自此,蛙面从中挑拨,一方面想借龙王之手除掉青、白二蛇,另一方面竟还想着夺龙太子的龙角——蛙面水蛇妄图成龙以增长功力。

    从白素贞方面讲,则是从小青带领人民群众抗缴龙王税开始的。小青非但是自己抗税,还想劫富济贫,去府衙盗取税银,很好地融入了传统的“盗库银”故事。镇江府的捕头抓不到窃贼,就求助于“杭州第一神捕”,也就是许仙的姐夫,陈彪。姐夫因此来到镇江,待盗银风波过后,又被镇江府挖墙脚,干脆留在了镇江当差,然后再写信把姐姐也接来镇江。忽又想起央视版《白蛇传》,那姐姐姐夫突然无故跑来探亲,然后就在许仙家一住不回了。相比之下,还是这《水漫金山》的处理合理且有趣得多。

    于是小姨子盗银,姑老爷抓贼。最终的解决方案是法海出手阻止,并暗助陈彪找回了库银(法海寻蛙面不着,却遇着青蛇做“坏事”);而白素贞也劝阻小青别再胡闹。其实不管法海还是白素贞,似乎都没有十足的理由谴责小青的盗银行为,只是他们更懂以大局为重,虽隐约也觉得龙王税不合理,但能忍则忍吧;最后忍无可忍,也不是暴力讨伐龙王,而是告天状。

    不过盗银事件中也忽略了几个细节。一是时间问题,从小青第一天盗银起,就说只有三天就要缴税了,且不说向杭州搬救兵一来一回要多少时间,单是陈彪到镇江后就又守了两天。二是小青暗使千斤坠羞辱龙太子搬不动税银,后来也来不及说明这批税银的去向,就转入童男童女的风波了。三是最后小青告天状,龙王认罪,小青竟然忘了要龙王撤消龙王税制度。

    自龙王税之后,在蛙面的挑拨下,龙王与青、白二蛇的矛盾逐渐升级,故事也引人入胜,一环扣一环。龙王为惩镇江之不敬,禁行雨;镇江府挑选童男童女,许仙书生意气想救之;白素贞、小青则变化为童男童女去龙宫,本是想探虚实与龙王讲道理的,却被识破身份;龙太子求情,本要放了青白蛇的,但蛙面暗算龙太子,龙王却把这账算到蛇妖头,又把她们抓回来了;龙王请妖界的神医老龟来医治太子,老龟暗中又放了青白蛇;龙王始终不肯降雨,青白蛇求老龟帮助盗出令牌降雨,东窗事发,老龟替青白蛇顶下了盗令牌之罪,并献出自己的内丹救回太子;太子既愈,龙王本想化干戈为玉帛,为镇江降雨,蛙面又教唆王永昌带领百姓去砍船山寻水源,掘了龙族圣树,而这祸自然又栽赃到青白蛇身上;蛙面又背着龙王在水源处下毒,名为替龙王惩治无知的百姓;青白蛇却也误以为龙王下毒,觉得龙王已无可理喻,只好上天去告御状……

    当矛盾一发不可收拾时,告天状或许不失为简单的解决方案,而剧中也确实把玉帝全能化,轻松点破真相,解决了纠纷。也是中国人再无信仰,在神话传说以及小说中,玉帝作为“坏人”形象出现的居多,但从未闻西方人骂老天,污蔑上帝。如果终极的上帝都是无良的,那人类的一切又有何意义,唯有绝望吧。

    回头看来,那龙王也非大恶之人,只是刚愎自用,才被小人蒙蔽;又居功自傲,觉得长年护佑镇江征收龙王税也理所当然;还死要面子气量小,觉得百姓不敬,又屡为蛇妖所骗,总想报复下,扳回点面子。大概就如孔夫子所说的,“老而不死”者,应该“戒之在得”。又觉这龙王有点像《新白》的法海,善恶只在一念;而本剧的蛙面,才是“纯恶”的代表。

    作为金山湖事件的尾巴,蛙面趁天状之乱,骗夺了龙太子的龙角,逃遁而去。法海与青白蛇在哮天犬的帮助下,在冰盖火山找到了蛙面,阻止了它的成龙大计。

    顺便“八卦”一下,如果是按青春偶像剧的演法,小青与法海,与龙太子,甚至与哮天犬,都是有发展为“爱情”的潜力。如果带着“有色眼镜”的话,剧中很多镜头都透露出小青蛇与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纠葛与情愫。如果小青想做人的话,倒可随法海云游四海去;如果想为妖,或可嫁到龙宫去;若能成仙,在天庭大概也就能常与哮天犬打闹吧……只是这些,少儿不宜,小朋友们也不必懂了。

    14. 妖还是仙

    一如既往诸多文本,《水漫金山》中白素贞也总是要向许仙隐瞒身份的。许仙在端午惊变是被轻轻骗过。但后来在冰盖火山,许仙被蛙面抓来当人质,却又清楚明白地看到娘子与小青在与妖怪相斗。于是白素贞与小青再作戏,骗许仙说白素贞是芙蓉花神,小青是青竹仙子,许仙相信了,更欢喜要与娘子再续夫妻之缘。

    白素贞与小青多次侍功要求法海替她们隐瞒身份,不向许仙道出真相。法海与无奈答应,只是也要她们遵守约定,不在凡人面前施法,惊扰民众。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后来还是那个王永昌,伙同茅山道士包神通,揭露了小青与白素贞是妖怪的真相。但许仙积极维护娘子的声誉,“证明”了娘子与小青不是妖怪,而是神仙。

    但即使是百姓们相信了她们是神仙,也未能相安无事。因为很多小朋友总缠着小青变戏法玩,还要带着他们在天上飞。小青享受着被人捧为神仙的感觉,自然乐得与那些小朋友们玩在一起。但是法海愤怒了,觉得她们没有遵守约定,没有安分守己,就把真相告诉了许仙。当许仙知道娘子是妖怪后,就一时难以接受了,逃到金山寺“思过”去了。

    世人对妖怪与神仙的态度差异果真是天壤之别,许仙也莫能例外,这是世人长期以来积重的世俗经验与习惯思维,怪不得谁。其实白素贞与小青自己也未能免俗,要为那份虚荣向许仙冒充神仙呢。

    小青也曾愤慨,要看看那些神仙与妖有什么分别。老龟淡然道,没什么区别,龙太子伤重,龙王不还得求助于他这个老妖怪。一语道破天机,但真正能看破的又有几人呢。

    或许法海渐渐懂了吧。他一直隐忍不发,睁一眼闭一眼,没太多干涉白素贞与许仙,就是因为他知道白素贞不是寻常妖怪。但他终于如梗在喉,不吐不快,把真相告诉了许仙。不是在镇江百姓认为白素贞是妖怪的惊恐时期,竟是在百姓们认可白素贞是神仙的和谐时期,也就是小青带着小朋友们在天上飞来飞去玩得正开心的时候。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若拥有超凡的能力而仍混迹人间,就无可避免会扰乱人间固有的平衡与秩序,这无关善恶。所以法海看不下去了,要下山去揭露真相,也无关善恶,只为真相;自知劝不动白素贞离开,就把真相告诉许仙。

    这里的法海真心不是坏人,也不是多管闲事,他只是有自己的原则。也许他也迷茫了,一时看不透白素贞与许仙这对特殊的人妖恋是对是错,所以他中立,只是把真相告诉许仙,把难题抛给许仙这当事人自己去思考,去决定。虽然法海也知道白素贞是善良的“好妖”,但白素贞的“好”,已无需他人告诉许仙吧,所以法海需要告诉许仙的只是,“你娘子是蛇妖”,没有褒贬,只有真相而已。

    法海也没有软禁许仙,是许仙自己要寻个清静之地思考这个突变。法海为许仙设了禁听咒,也是没恶意的,只为他免受寺外白素贞寻夫不停的呼唤的侵扰,让许仙更好地面对本心,决定是去是留。如果不是后来蛙面的搅和,法海终是会尊重许仙的选择吧。从写故事的技巧讲,或许正是蛙面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建立了另一个平衡,让他们忽又同仇敌忾起来。

    15. 结局的遗憾

    然后该剧就进入了高潮的结局,其中还结合了“法海洞”的传说。许仙在金山寺徘徊,无意间发现了法海洞,使法海洞的秘密重现于世。

    自许仙避入寺后,白素贞日日求见不得,凄厉的呼唤许仙也听不到;后来就想到派人(就是那个小乞丐帮忙的)送伞以寄相思,好似长门赋之哀怨。而许仙在老龟(他失去法力后,法海敬佩且同情就收留它在寺中,倒似成了忘年交)的开导下,也接受了“妖妻”的事实(可见心理医生是多么伟大的职业)。就在许仙想通后想回家的路上,蛙面变作法海的样子,骗许仙返回金山寺去法海洞找“神灯”,言说那盏灯可净化白蛇的“妖气”,以助他们夫妻和谐。同时蛙面还篡改了许仙的书信,向白素贞报信说许仙本已不介意她妖身想回家,却被法海私自囚禁无以得返。正是这假传书信,成功挑唆了白素贞与小青以暴力手段闯金山寺,而蛙面好作渔翁之利。

    许仙是有缘人,才能发现法海洞,并进入法海取得神灯。许仙也正是在洞内按护灯头佗的指引斋戒、沐浴、落发,才渡过彼岸,取了神灯。蛙面骗得神灯在手,还把闻风赶来的法海收入灯内。待法海费尽心机从灯内逃脱时,白素贞与小青已经与护寺罗汉阵拼得玉石俱焚,蛙面趁机侵占了金山寺。据该剧的设定,这金山寺是个接通天地的特殊所在,所以蛙面才要借金山寺来疯狂地吸收天地灵气。

    至此,法海与青、白二人才知都上了蛙面的当。而水漫金山的本质却是白素贞与小青帮法海抢回金山寺,金山湖龙王也就顺理成章地前面助阵了,用水攻则是要冲刷洗涤蛙面在寺内布下的污秽瘴气。蛙面败走,法海借众人合围之势,把蛙面收入了金钵。但蛙面拼死挣扎,金钵竟已无法完全克制蛙面了。

    该剧一直宣称,镇魔珠是克制蛙面的主要法宝。小青携已蒙尘的镇魔珠在人间,“吸取人间的力量”,本已发现镇魔珠越来越亮彻了,但在前面闯寺与护寺罗汉阵相抗时,两败俱伤,罗汉阵破,镇魔也碎了。所以蛙面才那么有恃无恐,倒行逆施。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白素贞毅然舍生取义,化作内丹,和蛙面一起封印在金钵内。好吧,姑且这也算是“合钵”的意象。关键的问题是此举太仓促太突然了。而且编导还忽略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那时白素贞还怀着许仙的孩子!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她的生命已不仅仅只有她自己了。而剧中的白素贞竟然也能毫不犹豫,见了从寺内逃出来的许仙最后一面,就慷慨赴死去了。如果本剧是取大义,而弱化许白的爱情,也未尝不可。既然无法“生子”,其实可以略去白蛇怀孕的事实。然而在前面有次白素贞与法海的小规模摩擦中,偏偏意识到、点破了这个事实,这就显得尴尬了。其实,即使是除去白蛇身孕的现实问题,白素贞舍生取义的结局也还是仓促了些,故事正在高潮时,就骤然结束了,感觉真不太好呢。

    总之,白素贞舍身合钵后,观音就赶紧现身,作总结陈词,宣布本剧结束,谢谢大家观赏。这草率仓促的结局,且不管是否有经费原因的“现实”问题,抑或是其他原因,终归是本剧的最大遗憾,除此之外,这《水漫金山》都堪称一部精品动画片,白蛇传的成功改编制作。

    (原稿:2012-06-11; http://lymslive.blog.163.com/blog/static/85477082012511414103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