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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乩现象略谈

    想来很久没有看白蛇电视剧了。主要是心境不一样,品味也不一样了。依稀记得上次看完《又见白娘子》后,现在竟然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了。而前阵子,由于爱奇艺铺天盖地的宣传《天乩》,加上看群内一些旧友的讨论,就也打算看一看。

    然而看了不到十多集,爱奇艺突然宣布下架了。据舆情讨论,大约是因为剧情涉及“辱佛辱僧”被宗教人士举报,要求下架。措手不及,惊谔莫名。不过随即明白了,这次站在佛教这边。因为从看过的前十多集来看,这部剧的思想趣味确实流于俗套,泛善可阵。

    《天乩》是一部披着玄幻神话外衣的言情剧。纯粹的、低俗的言情,其实是不懂爱情的真谛,仅能以莫名其妙的爱与恨来推动剧情的发展,以各种错综复杂的多角爱恋关系作为噱头,迷惑一些涉世未深的纯情少女们。

    在剧情风格上与之前的《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之类的相似。这也显示了《天乩》原创性的不足,仅是以白蛇传说的经典题材再次包装时下的流行热剧类型,全是为了蹭流量与制造话题而不顾两者的主题基调是否协调,强行合在一起。

    十里桃花我没看过,但大体是了解一些的。几世轮回的爱情演绎,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把剧情拖得很长。《天乩》就那几个人爱来爱去,总计拖至六十集,比当年《新白娘子传奇》还长,堪称史上最长白蛇剧。连人生一世的爱情生活都把握不好,就只寄望敷演前世今生,通过量的堆砌来掩盖质的不足,连基本的详略、背景隐写之类的文艺技巧都未能掌握。

    在我看来,生命之所以可贵,就在于它的短暂与易逝。爱情也应这样。热烈的爱情都是短暂的,责任与道义才更有持久价值。所以人要珍惜生命,抓住易逝的爱情,不能寄望于来生,把当下这辈子活得有价值,爱得有担当。如果真的来生,那就从头再来,何必再背负上一世的历史包袱。

    而在神话剧中,修行千年的人(或妖或其他),如果几千年中,心里想着的都是男女之间那点情爱的破事,就没有其他更具普世价值的事情来做。对此,我只能说格调低下,视野狭隘。其实,这都是由于言情剧“爱情至上”的公设所引申而来的,这比武侠剧中轻功不受万有引力影响还更滑稽。

    花千骨我倒是看过的,甚至也读过原著小说。在《天乩》中小白蛇与紫萱(许宣前世)上神之间的情谊,就像是花千骨宣扬的师徒恋。并且在前者已有观众接受心理的前提下,天乩这段师徒恋直接就省去了其中的纠结过程,理所当然地互相爱起来了。一个清心寡欲的上神,突然就爱上小白蛇了。蛇这种动物,怎么也与可爱联系不起来。只是既然攀上了白蛇传这个经典,也只好强行可爱强行苏了。

    写生生世世的爱情故事,一个很重要的逻辑就是,由于他们前世是恋人,所以这世也注定相爱(并且显得比别人的爱情更合法?),那么前世是怎么爱上的,或者前前世是怎么爱上的……始终是逃不过“上帝第一推动力”这段情节。如果一世的爱情写不好,那么不管再前推后推几世也仍然写不好。

    至于(男)师(女)徒这种主题,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那也算是“恋父情结”的外化的。而且这都是女性读者写出的故事,很值得耐人寻味。男生写女神,女生写男神,这其中的心理其实是一样一样的。随着社会文明的发展,男女平等是很重要的进步,但是要警惕过犹不及。现在有个词,叫“田园女权主义”,典型特征是谈到权利讲平等,谈到义务就要不平等了,什么都要求男人来做,并认为理所应当。这是畸形的不可持续发展的男女平等,如果女人放弃自我,最终是无法真正平等的。这其实不是什么进步,只不过旧社会是男人把女人当玩物,而在这种有害的新思潮下,是女人自居为玩物——不,在她们心理中应该是自居为宝物,理应接受供养。

    所以在《天乩》中就会有小白蛇这种形象出现。把小女生的无知当可爱,反正惹出滔天大祸都会有男神来收拾烂摊子。现在的每一个女生,都希望有这么个男神罩着吧?如果这是演白蛇传,那么我要说,这明显是严重贬低了白娘子的形象。为了塑造男主许仙的形象,就不得不贬低女主的形象,这是最拙劣的黔驴技穷的手段。

    幸好这不完全是白蛇传说,除了那个强行可爱的蝌蚪状的小白蛇造型(动画片或者可以这么演),就几乎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女主叫白夭夭,男主是紫萱,青蛇不叫白蛇姐姐,直接叫小白……改了这么多名字,偏偏法海还叫原名。大概自从《法海不懂爱》这首歌流行后,法海这名字就充满戏谑味,自带吸量功能。包括附会上白蛇传说这个副标题,都是影响剧资本运作的手段罢了。

    结果不巧玩大了,戏说法海被一些佛教徒看不下去了,有人来较真了。他们搬出证据,法海是历史上佛教领袖,不容玷污,剧中大肆宣扬法海与青蛇的爱恋,是为不敬——而且还违法,违反什么宗教条例,要求下架。原来现在中国的佛教势力这么大了,我也无从知晓佛教协会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利益关系。但是《天乩》这部剧本身思想是有问题,为了不误导青少年三观,欢迎下架。只不过这种事情竟无法通过民间或文艺界的批评讨论引导正确的价值观,因为对于雷剧不论是捧还是踩,都只是增加热度而已。最后只能通过外界偏行政的力量叫停,也真是无可奈何了。

    昙花一现的天乩,叫停后经过所谓内容调整,也许会再上线吧,但肯定也是伤筋动骨了。天乩手游也推迟上线。很多侵权的手游,应付手段不外是改改人物名字,但也足够伤原著粉的热情了。

    娱乐圈乱象,是该治治了。还有很多乱象,却也非笔者所能非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