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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枪师姐》观后录

    (一)

    tvb 已经成为历史,而我正喜欢有历史感的东西,相间的过滤总是相对可靠的。所以一次偶然的机会,无聊中翻找优酷,找到这几部 tvb 老剧《陀枪师姐》系列,竟而饶有兴趣地看起来。想起来,似乎还是当年听大学室友讲过这部剧,但一直没看呢。

    “陀枪师姐”这词应是粤语,用普通话说或许该叫“佩枪女警”。粤语自有其自身魅力,内陆观众宜配合字幕来看更有风味,若用国语配音,好像是会失去那么点味道。

    《陀枪师姐》在 1998 至 2004 年间陆续拍了四部。第一部较短 20 集,中间两部都是 32 集,第四部则长达 40 集。都围绕着陈三元、陈小生一家子的警察工作与爱情生活演绎。网上有个笑话,说中国的电视剧,最终主题都归于爱情剧,所谓警匪剧,也就是讲警察们的爱情故事而已。然而,即使同是俗套,也是有优劣高下之分的。这不妨碍《陀枪师姐》成为一部优秀的、受欢迎的电视剧,否则也不会再连续续拍三部了。

    陈三元还有两个妹妹分别叫四喜、五福,她们老爸估计没什么高级文化,就用麻将文化给女儿们命名了。陈三元的老爸叫陈大生,陈小生是陈大生的弟弟,陈三元的小叔。果然这一家子的名字都比较接地气。三元的老妈大家叫她“二妹姐”,从未提及其真实姓名。陈大生英年早逝,全靠二妹姐将三个女儿拉扯大;当然陈小生作为她们家唯一的男人,对她们孤女寡母自是多有照顾。甚至为此陈小生耽搁了自己的幸福,直活成了钻石王老五,大龄单身男青年。

    从第一部开始,陈小生就是一个什么警官了。作为普通吃瓜观众,并不太懂香港警察的职位体系,反正陈小生在警局里总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而陈三元则是则从警校毕业的女生,一心要当女警。“师姐”这词比较吸人眼球。整部《陀枪师姐》的一大主线就是讲叙陈三元从毕业立志当女警,到恋爱、结婚生子,从事业工作到感情生活全方位的悲欢离合;另一条主线是她小叔陈小生无休止地谈恋爱。所以了,除了警察这职业略带神秘外,警匪互动也时有刺激枪战外,总体上还是很贴合生活化的。而三元的老妈与两个妹妹,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家人,开个小饭馆营生。家长里短,其实很真实的故事。

    (二)

    陈三元是现代社会中坚强、独立的新女性代表。在事实上的男权社会中,女性为自由、平等的抗争,是许多文艺作品中颇有正能量的主题。对这类女性,可歌可泣,但也确实活得不容易。在《陀枪师姐》系列中,陈三元可是一路坎坷过来。

    事先要声明的是,《陀枪师姐》是现实主义题材,陈三元也只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不像某些武侠剧或出侠剧,将女主角塑造成美丽与智慧(或武力、能力)的化身,总之是个完美的存在(以迎合观众的幻想)。而陈三元,固然有其优点的同时,也有很多缺点,就是个很真实的人物形象。

    陈三元一开始的工作还不被老妈支持。这也是母亲爱女的天性,警察毕竟是份有危险的工作,希望女儿做份安稳的工作也无可厚非。幸好还有小叔陈小生的作为同行的理解与支持,加之她自身的努力工作,获得了不俗的成绩,成就感与荣耀感,慢慢地让母亲也接受了她的工作。

    随后三元也恋爱了,被重案组的督察程峰追求。他们是在工作中由战友情擦出火花的。在第一部中,就以三元与程峰结婚为结局的,看似挺圆满的。不过可能由于第一部的成功,也让观众们意犹未尽,接着就拍了第二部。恋爱之后,第二部就讲三元的初婚生活了。

    与许多剧的主角光环不同,在后面续作几部中,三元的主角光环几乎是负的,总是让她陷入困顿与麻烦中。折磨主角,倒像是《陀枪师姐》系列的特色了。由于三元像是“男人婆”的性格,她婚后与老公诸多口角;婚姻比恋爱更难经营,何况还要处理婆媳关系,比如常规地婆婆总是想早点抱孙子。

    在第二部编剧最大的“恶意”,竟然让三元被强奸。本来,三元的行事作风与美女无关,本不会遭遇色狼的觊觎。只是这里讲了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罪犯,专门向行为不检的“不良女子”报复,他自以为这是“替天行道”。也由于三元与程峰的婚后感情处理不好,在一次吵架后,程峰郁闷之极中在夜店有了一夜情的出轨。虽然程峰次日立刻后悔了,认识到了错误。但以三元那刚烈的性格,就没那么容易原谅;并且也假装与另一个男同事喛昧,想气气或报复老公。结果就被那个人格分裂的盯上目标了,以为她也是“不贞”的。

    编剧如此煞费苦心地制造了一个大麻烦抛给三元与程峰夫妻俩,就是要考验他们如何处理这样难题。主角与我们现实生活的普通人一样,会遭遇痛彻心菲的厄难。当然最后他们是通过了考验。三元终于克服了被强奸的心理障碍,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终究是个女人。在此后与程峰的相处中,也更多地表现了柔性的一面,不再姥刚与暴躁。在第二部结尾,三元唤醒了因执行任务身受重伤的程峰,并且一举生下了双胞胎,又像个大团圆结局。

    既然生下了孩子,到第三部就开始探索养育孩子的难题了。望子成龙,是每个父母的心愿,但教育孩子,却不是每个父母都能做得很好。陈三元在开始可能也犯了这个错误,给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报各种学习班,令她的儿子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到该部中期,由于三元的疏忽,让儿子被另一个心理变态的罪犯掳走了,并直接被残忍地杀害(这确实变态,没其他利益地杀死幼儿,最多算是对警察家人的报复)。痛失爱子,相信很多做过母亲的女人都会爱感同身受。更雪上加霜的是,老公程峰也因儿子的死归咎于三元的失误,让夫妻关系再陷僵局。

    最后僵局的解开,是快结尾时,程峰自己也很无奈让罪犯在自己眼下将女儿绑架而去。幸好这次绑架是有所图谋,故未直接遇到。最后三元与程峰夫妻俩一起终于把女儿救回来了。

    经过了这么多变故,到了第四部,三元的心理认同就更倾向于家庭了,有点向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回归了。三元在工作中没那么拼了,对下属也更和颜悦色了,还想着调后勤做些清闲的工作,抽出更多时间来相夫教子。由于上一部失去了一个儿子,这次不顾艰险,坚持再生下一个儿子(由于妊娠导致什么病,医生建议流产,但三元坚持要生下孩子)。大女儿已经长大,与程峰多年夫妻,感情也益加牢固了,本来三元可以期望过上幸福的生活了,甚至退下来做家庭主妇程太太也愿意。可惜编剧还不想放过她,在第四部临近结束,程峰被疯狂的黑社会报复了,被砍成重伤,连人带车推下海。虽然一直没搜寻到尸体确证,暂列为失踪,但剧中人们基本认为程峰是死了。

    就在三元准备倚靠老公,想安心做程太太时,老公死了,这又是怎样的打击啊。此后一家的重任必然又要三元一个人扛了。直到结局,她仍不相信老公死了,认为只是失踪,一直坚持着这信念,不错过任何线索寻访老公。是的,这几乎已经是一种信念执着了。

    《陀枪师姐》四部曲就此结束了。编剧没有将程峰的死写实,可能也是不确定能否再拍第五部吧。当时想如果有条件拍,很容易就又把程峰拉回来继续编故事。只是即使寻回,程峰也是伤残人士了,至少明确地拍到被砍了手指,开枪是不能了,作为警察的工作也必将大受阻滞。

    陈三元依然要负重前行。从来没见哪部正剧对女主角如此残忍的。

    (三)

    与陈三元生活的现实相对地,另一条主线则演绎陈小生无尽的拍拖的浪漫,或忧伤。

    尽管在拍第一部时,完全没预测到后面还会拍这么多部。所以在第一部结尾,是以程峰与陈小生双双迎娶新娘结束的。但是到了第二部开头,为了“圆谎”,并衔接第一部,将陈小生教堂的婚礼演成陈小生的幻想,空欢喜一场,结婚的其实只有程峰与三元。

    与三元夫妻俩一直贯穿四部不同,陈小生的拍拖对象,中途是换了一次女主角的。与同一个对象若分分合合拖上四部曲,确实有点不正常。而且夫妻生活已经在陈三元那边演了,从文艺创作上小生这边也确实不宜也犯重演夫妻日常。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也可能是戏外拍摄的演员,不一定都有档期。这也是拍电视剧的无奈现实,不能奢求每部续拍都能约齐原班主演,你看到第四部,三妹五福与程峰的父亲都不再出镜,被“发配”到大陆了。

    于是在前两部,陈小生的真命女神是朱素蛾;到后两部,就换成了卫英姿。其实这还有个纠结,陈小生与蛾姐的爱情,蛾姐的儿子家乐也是重要人物。但是童星更难持续地一个系列剧,到后面家乐也会长大的啊。突然就想到另一部 tvb 经典剧《我与僵尸有个约会》,拍到第三部,况复生都长成小帅哥了,没法继续拍了。

    从爱情剧看,朱素蛾比卫英姿更适合与陈小生结婚。如果说第一部偏短,第二部正好完善了陈小生与朱素蛾的相知相恋过程。从一开始的人设看,素蛾是有点心理障碍自以为配不上小生,毕竟她是离异二婚,而小生虽说大龄青年,也还是老处男一个。

    另一方面,所谓没结过婚的男孩都长不大,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从某种角度看,陈小生确实爱贪玩,当然也因此轻易攻陷家乐。而素蛾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感情确实更成熟稳重,考虑得也更长远。一开始素蛾“逼”小生看书升职,除开谈感情的缓兵之计,也确实表现出她的认真负责。

    让素蛾与小生感情破裂的直接原因也是孩子问题,素蛾被检出不孕症。虽然在人前小生表现出宽容的安慰。但作为男人想要自己的后代再正常不过,何况二姐妹也成天叫他开枝散叶为陈家延续后代。在结婚前夕,陈小生与好朋友程峰酒后吐真言,表现出些许介意,让素蛾听到了。然后素蛾就想不开了,第二天直接逃婚了。她觉得自己没法再给小生生育,就不能耽误他,自己也不想再来一次的失败的婚姻。

    在素蛾逃避的日子,陈小生被另一个会玩的女孩子攻陷了,沈翘。他们很迅速地结婚。看小生的心理,多少有点婚姻的补偿吧。毕竟年纪不小了,满心欢喜地准备了婚礼,新娘逃婚了。既然另有个看得上眼的贴上来,也就将就不再挑了。

    但事实证明,婚姻是不能将就的。在恋爱时会玩不重要,更关键的价值观。在初婚的新鲜劲过后,沈翘很快就玩腻了,直接给陈小生戴绿帽,婚内出轨了,跟情夫跑路到美国好莱邬发展去了。对了,这沈翘的职业是电影美术指导,与陈小生确实不搭。

    而朱素蛾,也是另一位陀枪师姐。本来只是作后勤文职的,后来由于家庭变故,丈夫出轨被离婚,被逼坚强起来,就与三元一起成了前线的陀枪师姐。再加之她一直以来温柔贤惠的性格,所以怎么看,蛾姐都更像是小生的良配。所以,当蛾姐冷静下来,回来继续工作时,加之沈翘的背叛,小生与素蛾又逐渐重新开始了。只是到临近结尾,沈翘又杀回来,拒不离婚,横在他们之间刁难。最后沈翘倒霉让坏人抓去当人质了,生死之际,素蛾与小生不计前嫌救她回来,总算被感动了,主动退出了,才结了这个局。

    所以从第二部的总体架构看,陈小生与朱素蛾是上演了一段很美好的爱情故事,起伏冲突,比之第一部还精彩。当然第一部的奠基也是至为关键的。因此,只看前两部,可以认为小生与蛾姐是功德圆满了。只不过编剧吃了第一部结局的亏,在第二部结局留下活扣,没直言他们结婚了而已。其实在结局既已点明,追求素蛾的另一位情敌已然结婚的情况下,他们之间就再没什么障碍了,唯一的障碍就是要拍第三部。

    在第三部,已经没有朱素蛾的故事了。只是是开头简单交待了其下落,说是移居加拿大了,因为有个医生救了家乐,她就以身相许了。其实我们知道真正原因,不外是蛾姐与家乐没能再接拍第三部而已。

    一个陀枪师姐离开了,为了保持两位陀枪师姐的传统,第三部只好再塑造了另一位师姐,卫英姿。其实从第三部开始,陈三元逐渐活成朱素蛾。看第二部结尾,朱素蛾荣升交通队长,但到第三部开始,则是陈三元作为交通队长了,显然好似替换了朱素蛾的角色。于是再拉一个卫英姿,就像第一部年轻的陈三元那类角色。

    所以很有些观众不看好陈小生与卫英姿的爱情,年龄差距就摆在那,看着就像上司勾搭下属的“不伦”恋。而且小生还与英姿的父亲先成为了至交好友,称兄道弟,若与英姿结婚,辈份都有点乱。当然了,编剧毕竟是对他们的感情经过了严肃而认真的创作处理。卫英姿一开始也没想到要与小生拍拖,自有其他富家子追求。小生还像个长者,帮英姿与年轻人谈恋爱,逐渐拉近距离,增加好感。最后那富家子不小心误杀情敌,被判入狱;让卫英姿深刻认识到陈小生的内涵,大约是接受了。而在结局中,演卫父与嫂子结婚,以作衬托,也多少消解了小生与英姿感情的年龄地位错位。

    但陈小生与卫英姿多方面的巨大差异始终是存在的,到第四部很容易就爆发起来。逐渐累积,终于分手。卫英姿与另一位新加入的年轻高级警司谈了,而小生也被另一位法证科的女同事所追求。分分钟演变成四角恋爱。

    不过方晴与第二部的沈翘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喻啊。虽然同属开放主动型,但方晴是真爱小生啊,可以说比卫英姿更懂得爱小生。只可惜吃了不是女主角的亏,小生居然还一直想着卫英姿,对与方晴的婚事半推半就。如果为了责任,小生固然最终会娶方晴并对她好。只是卫英姿那边,那位警司邝的前女友也回来插脚,被卫英姿误会,最终愤而分手。小生与方晴的婚事,也正不幸因程峰遇害的变故所耽误。但处理家庭大事上,卫英姿显然又比主晴更能帮助小生。反正最后结局表明,转了一圈,小生又与卫英姿要在一起了。虽然这中间经过了长达九月的缓冲处理期,让小生在道德上似乎无亏于方晴;但终究是为方晴惋惜,与素蛾一般地宜室宜家,却没有做女主角的命。

    其实从恋爱心理看,卫英姿与沈翘反倒更接近,虽然在恋爱之外的人设上卫英姿比沈翘好太多。她们都比较自我,很享受年龄上可作为大叔型的小生的照顾;但真正生活在一起后,却依然我行我素,从没有换位站在小生的角度上考虑,所以矛盾越积越深;然后分手了,却终于发现社会上像小生这样好男人已经不多了,便又念着小生的好。在现代婚恋市场中,这类女性不在少数,算是十分典型的人物形象概括。反观朱素蛾与方晴,是通过真实行为展现她们常为小生考虑的,这才是更为平等的婚恋关系。只可惜她们都没能与小生在一起。

    (四)

    除了陈三元、陈小生各自的婚姻或感情生活,《陀枪师姐》还有其他看点吗?其实还有些可圈可点的。

    毕竟是警匪破案题材,除主角团外,他们的工作内容、工作对象,即所谓的罪犯或坏人,是一茬换茬,就像一个个小故事单元串联起来的。在某种程度上,与另一部港台老剧《包青天》的结构类似,只是没有后者那明显的单元分隔,而是前后略有交叉过渡。

    在这些小故事中,除了每部结尾有悍匪活跃,来段较刺激的枪战外。其余大多侦破故事都未必是穷凶极恶之徒,也是有诸多现实主义思考的。比如这几部都反复提到的情色产业,正如第一部伊始,陈小生就很冷静地说这是“灰色”地带,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的。其中很多做妓女的,也是可怜人。

    还有人格分裂这个设定。我虽然在现实中没遇到过,但想来也是可能的,在文明社会,现在人的心理压力只会日益变大。在第三部中的人格分裂故事续集挺精彩的,居然能与狱中的首犯通过书信借宗教交流圣经为由互通消息。不过到第四部还讲人格分裂就有点过犹不及了,毕竟人家都通过自然了结了,另外再塑造个多重人格的,就偏薄弱了。

    从故事剧情上看,第四部算是最丰富的,与前三部也有些不同的风格。比如对立面的洪英社团伙,就从开头一直活到结尾,成展才这个在黑帮中不断爬升地位的形象也很充分,与主角团警察们斗智斗勇。警察们受限于按规矩办事,凡事要讲证据(也因此方便拉出方晴),黑社会不用讲规矩,只要没抓住证据,就一直逍遥法外。也着实无奈。

    总之,《陀枪师姐》居然连续拍了四部共 124 集,足见它的成功与当时受欢迎程度。将近 20 年了,再次观赏这剧,我居然也深深为其吸引,聊以记录这观后感。陈小生、陈三元,这么平凡的名字,在许多观众心里,承载了许多不凡的故事。